【病原体科普】2026-07-08 猴痘病毒(MPXV) 感染详解

一、概述

猴痘(mpox, formerly monkeypox)是由猴痘病毒(Monkeypox virus, MPXV)感染所致的人兽共患病毒性疾病,临床上以发热、皮疹、淋巴结肿大(dramatischer Lymphadenopathie)为主要特征,与已消灭的天花同属正痘病毒属,临床表现相似但严重程度较轻。2022 年 5 月以来,猴痘疫情从传统流行区(中非和西非)扩散至全球 120 多个国家和地区,世界卫生组织(WHO)总干事谭德塞于 2022 年 7 月 23 日首次宣布猴痘疫情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并于 2024 年 8 月 14 日因分支 Ib 在刚果民主共和国(DRC)及其邻国扩散而再次宣布 PHEIC¹²。截至 2024 年 8 月,全球 2022 年 1 月以来累计报告实验室确诊病例超过 10 万例、死亡逾 220 例¹。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 2023 年 9 月 20 日起将猴痘纳入《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进行管理³。

由于 1980 年天花被消灭后全球停止接种天花疫苗,人群对正痘病毒属的群体免疫持续衰减,猴痘逐渐成为正痘病毒家族中对人类公共卫生威胁最大的成员,值得临床医生与公卫人员高度关注。

二、形态学与分类特征

2.1 分类地位

猴痘病毒属于痘病毒科(Poxviridae)脊索痘病毒亚科(Chordopoxvirinae)正痘病毒属(Orthopoxvirus)。同属成员还包括天花病毒(VARV)、牛痘病毒(CPXV)、痘苗病毒(VACV)及鼠痘病毒(ECTV)等。WHO 于 2022 年 11 月正式将疾病英文名由「monkeypox」更名为「mpox」,以减少对相关人群的污名化¹。

2.2 形态与基因组

• 颗粒形态:电镜下呈卵圆形或砖块状(brick-shaped),大小约 200–250 nm × 125–175 nm;外被脂蛋白包膜,中央为双凹哑铃形核心(dumbbell-shaped core),两侧伴侧体(lateral bodies),表面有管状结构⁴⁵。
• 基因组:线性双链 DNA(dsDNA),全长约 197 kb,编码约 180–181 个开放阅读框(ORF);中心区为高度保守区(负责转录、复制、装配),两侧为可变区与末端反向重复序列(ITR),后者携带毒力与宿主范围相关基因⁴⁵。
• 成熟颗粒形态:复制周期产生四种形态——胞内成熟病毒(IMV)、胞内包膜病毒(IEV)、细胞相关包膜病毒(CEV)和胞外包膜病毒(EEV);IMV 与 EEV 是主要感染形态⁴。

2.3 进化分支(clade)

猴痘病毒分为两大进化分支³⁶⁷:

CDC 进一步将分支 II 病死率细化为:IIb < 0.1%,IIa 约 1%(数据有限)⁷。分支间在 ITR 区域的缺失/插入模式不同,2022 年 IIb 流行株还出现了大量 APOBEC3 介导的 GA→AA 突变(167 个突变中 156 个属此模式),提示病毒已在人际间持续传播并加速微进化⁵。

三、毒力因子与致病机制

3.1 关键毒力与免疫逃逸因子

猴痘病毒编码多种干扰宿主免疫应答的蛋白,主要毒力因子包括⁵:

• IL-1β 抑制蛋白(B14R):抑制 IL-1β 的加工与分泌,削弱炎症信号。
• 补体控制蛋白(IMV 表面的 D14L):结合 C3b/C5,阻断补体激活。
• TNF-α / 干扰素结合蛋白:如 B16R 模拟 TNFR,中和 TNF;多种蛋白拮抗 IFN-I 信号(J2R、WR199 / C6L 等同源物)。
• NF-κB 抑制因子:多种基因产物抑制 NF-κB 活化,降低趋化因子与抗病毒蛋白表达。
• 凋亡调控蛋白:Bcl-2 样蛋白、serpin 等延缓感染细胞凋亡,延长病毒复制窗口。
• APOBEC3 拮抗元件:病毒编码的 cIAP 拮抗剂等抵抗 APOBEC3 的胞嘧啶脱氨活性。

3.2 感染与致病过程

1. 入侵:病毒经皮肤/黏膜破损处或呼吸道进入;在皮肤角质形成细胞、朗格汉斯细胞、巨噬细胞等「哨兵细胞」中完成首轮复制。
2. 原发扩散:病毒随淋巴/血液到达局部淋巴结,出现特征性淋巴结肿大(天花所缺乏,有助于鉴别)。
3. 全身扩散:病毒血症扩散至全身单核-吞噬系统与皮肤,出现发热、头痛、肌痛、淋巴结肿大等前驱症状;约 1–3 天后皮疹开始出现,通常同步进展(斑疹→丘疹→水疱→脓疱→结痂),所有病灶常处于同一时期(天花特征),病程 2–4 周¹⁴。
4. 免疫逃逸:多种免疫调节蛋白抑制 NK 细胞、树突状细胞、细胞因子信号,使病毒在感染早期得以扩增。
5. 免疫清除:细胞免疫(尤其是 CD8⁺ T 细胞)在清除感染中起关键作用,免疫抑制者(未种痘的 HIV 感染者、移植受者等)病程更重。

3.3 宿主与传播特征

• 天然宿主:目前尚未完全确定;多种啮齿类(如冈比亚袋鼠、松鼠)和非人灵长类均可感染并发病。猴并非主要储存宿主¹⁴。
• 传播途径:①动物→人:被感染动物咬伤、抓伤,或接触其体液、皮毛、胴体;②人→人:通过密切接触(皮肤-皮肤、口-口、口-皮肤、性接触)、长时间近距离飞沫/气溶胶、污染物(衣物、床单)及垂直传播(胎盘)传播¹³。

四、所致临床疾病

4.1 典型临床表现

• 潜伏期:5–21 天,多为 6–13 天³⁶。
• 前驱期(1–3 天):发热、剧烈头痛、淋巴结肿大(颈部、腋窝、腹股沟)、背痛、肌痛、乏力。淋巴结肿大是猴痘区别于水痘和天花的特征性表现¹³。
• 皮疹期:通常在发热后 1–3 天出现,皮疹具离心性分布(面部、四肢多于躯干),可累及手掌、足底、口腔黏膜、生殖器及结膜。病灶从斑疹→丘疹→水疱→脓疱→结痂,经历 2–4 周后结痂脱落,可遗留瘢痕或色素沉着¹⁶。
• 并发症:继发细菌感染、支气管肺炎、脑炎、角膜感染致失明、败血症;孕产妇可发生胎儿感染、死胎、新生儿重症¹。

4.2 非典型表现(2022 年 IIb 暴发特点)

2022 年全球 IIb 暴发中出现许多非经典表现,常见¹:

• 病变可先出现或仅局限于生殖器、肛门、直肠周围(类似疱疹或梅毒硬下疳);
• 直肠炎(直肠疼痛、出血、里急后重)、尿道炎、咽炎(单独扁桃体病变);
• 病变常不同步(并非所有病灶处于同一时期),与典型天花样表现不同;
• 全身症状轻,部分病例无发热前驱。

4.3 高危人群与严重疾病风险

• 既往未接种天花疫苗者(< 1980 年后出生人群,免疫空白);
• 免疫抑制者:HIV/AIDS(尤其 CD4 < 200)、器官移植、肿瘤化疗、生物制剂使用;
• 孕妇、8 岁以下儿童;
• 皮肤屏障破坏者(湿疹、特应性皮炎);
• 2024 年 DRC 数据显示 15 岁以下儿童占病例 70% 以上、占死亡 85% 以上,儿童病死率约为成人的 4 倍²。

五、流行病学

5.1 历史脉络(可作为时间线配图基础)

• 1958 年:丹麦哥本哈根 statens 血清研究所从新加坡进口的研究用猴群中首次分离出 MPXV,出现两次「痘样」暴发,因此得名「猴痘」¹⁸。
• 1970 年:刚果民主共和国(DRC)一名 9 月龄男婴(疑似天花病例标本中)首次确诊为人类猴痘病例,这是天花消灭后正痘病毒感染人的最重要发现¹³。
• 1980 年:WHO 宣布天花消灭,全球停止常规接种天花疫苗,人群对正痘病毒属免疫力下降,猴痘病例在中非和西非逐步上升。
• 2003 年:美国首次出现非洲外暴发,与进口冈比亚袋鼠(用于宠物贸易)有关,本土病例 47 例,无人际传播¹。
• 2017 年起:尼日利亚出现 clade II 死灰复燃,大规模人际传播,并通过国际旅行输出¹。
• 2022 年 5 月:英国发现首例无非洲旅行史的猴痘病例,随后疫情迅速扩散至欧美 6 大 WHO 区域 110 多个国家,主要由 clade IIb 通过 MSM 性网络传播。WHO 于 2022 年 7 月 23 日首次宣布 PHEIC;全球累计报告逾 9 万例,死亡约 150 例(主要为 clade IIb)。
• 2023 年 6 月起:中国多个省份先后报告猴痘病例,引发本土续发疫情;2023 年 9 月 20 日起中国将猴痘纳入乙类传染病管理³。
• 2023 年 9 月起:DRC 病例较 2010 年(2.96/10 万)增加 160% 至 2023 年 11.5/10 万;2023 年末出现的 clade Ib 在南基伍省 Kamituga 等地扩散⁹。
• 2024 年 8 月 14 日:WHO 第二次宣布猴痘疫情构成 PHEIC;截至 2024 年 8 月 9 日,非洲 13 国报告 17,541 例、死亡 517 例(其中 DRC 占 16,789 例、511 例死亡),15 岁以下儿童占 DRC 死亡 87%²。

5.2 全球疾病负担

(数据综合自 WHO fact sheet、Africa CDC 2024 年 8 月数据、WHO Mpox outbreak 2024 页面;CDC 2025–2026 监测提示 clade IIb 在欧美维持低水平传播,2025 年秋部分西欧国家出现无旅行史的 Ib 病例)¹²¹⁰

5.3 中国流行情况

• 2022 年 9 月报告首例输入病例(中国台湾通报);中国大陆 2023 年 6 月起多个省份报告病例,以 MSM 网络为主³。
• 2023 年 7 月 26 日,国家疾控局会同国家卫健委印发《猴痘防控方案》,确立「四早」(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原则及医疗机构、重点人群、入境人员、重点场所四渠道监测³。
• 2023 年 9 月 20 日起,猴痘纳入乙类传染病管理³。
• 2024 年 8 月 16 日,中国海关总署发布《防止猴痘疫情传入我国的公告》,要求来自疫区人员主动申报并接受采样检测²。

六、实验室诊断

6.1 标本采集

• 首选:皮损处拭子(用无菌 Dacron / 尼龙拭子,取水疱液 / 脓疱液 / 结痂);口腔或咽拭子次选;肛拭子、尿道拭子、精液视临床表现采集。
• 运输:4 ℃ 冷藏 ≤ 7 天或 -20 ℃ / 以下冷冻长期保存;双层三层生物安全包装,B 类(UN3373)。
• 生物安全:猴痘病毒属 BSL-3 病原;灭活后核酸检测可在 BSL-2 实验室进行;病毒分离培养需 BSL-3 + ABSL-3 设施。

6.2 病原学检测

• 核酸检测(首选,金标准):实时荧光定量 PCR 检测皮损拭子中 MPXV 特异基因片段。常用靶基因包括 MPXV 特异的 F3L(膜蛋白)、ATI(A-type inclusion protein),以及正痘病毒共有的 A39R、B2R、HA 等;F3L 可同时区分 clade I 与 clade II¹¹。国内常规由中国疾控中心病毒病所及省级疾控提供检测。
• 病毒分离:Vero E6、BSC-40、Hela 等细胞系可见 CPE(细胞圆缩、脱落);TEM 可见典型砖形颗粒;仅 BSL-3 实验室内进行。
• 测序:全基因组测序(WGS)用于分支鉴定、暴发溯源、监测突变。

6.3 血清学与抗原检测

• IgM / IgG:皮疹出现 5–8 天后 IgM 阳性,2 周达峰;IgG 持续数年。受既往痘苗接种或正痘病毒属交叉反应影响,主要用于流行病学回顾,不推荐临床确诊。
• 抗原检测:正痘病毒抗原快速检测(如 Biokyor 等)可用于初步筛查,但敏感度低于 PCR。

6.4 鉴别诊断

需与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ZV)、单纯疱疹病毒(HSV)、柯萨奇病毒 A6(手足口病非典型表现)、登革热、传染性软疣、药物疹、二期梅毒等鉴别。Guillén-Calvo 等 2024 年西班牙研究表明,约 1/4 疑似猴痘病例最终由其他病原引起(VZV、HSV、EV、TP 等),强调分子确诊不可省¹²。

七、治疗与抗病毒策略

7.1 一般支持治疗

绝大多数患者为自限性疾病,主要治疗为对症支持¹⁶:

• 皮肤护理:温盐水/小苏打/Epsom 盐浴;防止抓挠、剃毛以避免播散;继发细菌感染时给予敏感抗生素。
• 疼痛管理:解热镇痛(对乙酰氨基酚、布洛芬);口腔/肛门剧痛者可用局部利多卡因、阿片类短程使用。
• 营养与水电解质:保证摄入,严重口腔病变者静脉补液。
• 隔离:居家隔离至所有皮疹结痂脱落、新生皮肤形成(通常 2–4 周);医护、家属做好 PPE(手套、隔离衣、护目镜、N95)。

7.2 抗病毒药物

• Tecovirimat(TPOXX,ST-246):抑制正痘病毒 VP37 蛋白(阻断胞外病毒颗粒装配),是美国 FDA 批准用于天花的口服抗病毒药(2018),欧洲 EMA 批准用于猴痘;在中国及大多数国家仍主要通过同情用药 / 临床试验(EA-IND)获取。
• PALM 007 试验(刚果,clade I):NEJM 2025 发表的双盲 RCT,597 例住院患者(包含儿童),14 天口服 tecovirimat vs 安慰剂,主要终点(全身体表所有病灶结痂/脱屑/上皮化时间)未达统计学显著差异;但早期治疗(≤7 天)和重症(≥100 个皮损)亚组有临床获益趋势,安全性与安慰剂相当,试验组死亡率 1.7% 显著低于同期 DRC 整体 3.6%⁹。
• 另有 STOMP(NCT05534984)、UNITY(NCT05597735)、EPOXI(NCT06156566)、Platinum-CAN 等多项 RCT 进行中。
• Brincidofovir(Tembexa):FDA 批准用于天花;口服前药,细胞内转为 cidofovir 抑制 DNA 聚合酶;有肝肾毒性,临床数据有限。
• Cidofovir(Vistide):静脉制剂,严重病例备选;肾毒性显著。
• 牛痘免疫球蛋白(VIG):用于严重免疫缺陷者的暴露后预防或治疗,证据有限。

7.3 耐药

猴痘病毒的耐药问题尚未构成主要威胁,但 tecovirimat 耐药相关 VP37 突变(如 I372N、A290L 等)已有报道,主要见于免疫缺陷者长期治疗;体外实验也证实 F13L(VP37 编码基因)突变可降低药物敏感性⁵⁹。临床应避免无指征使用,以保护这一关键药物。

八、预防与控制

8.1 疫苗

• MVA-BN(JYNNEOS / Imvanex / Imvamune):Bavarian Nordic 公司研发的第三代减毒活疫苗,以 Modified Vaccinia Ankara 株为基础,无法在人体细胞内复制,安全性优于传统复制型痘苗疫苗(如 ACAM2000);适用于免疫缺陷者、孕妇(权衡利弊)、湿疹患者等。2019 年美国 FDA 批准用于 18 岁以上高危成人预防天花与猴痘;常规 0.5 ml 皮下注射 ×2 剂(间隔 4 周);2022 年紧急使用授权(EUA)允许皮内 0.1 ml ×2 剂以扩大可及性¹³¹⁴。
• 真实世界有效性:美国 Epic Research 病例对照研究(2023 NEJM,2193 病例 vs 8319 对照)显示,2 剂调整后 VE = 66.0%(95% CI 47.4–78.1),1 剂 VE = 35.8%(95% CI 22.1–47.1)¹⁴;西班牙、英国、加拿大等多项研究汇总估计 VE 在 35%–89% 之间。
• 主要不良反应:注射部位疼痛(84.9%)、红斑(60.8%)、肿胀(51.6%);系统性肌痛、头痛、疲乏;未观察到传统复制型疫苗所致的心肌炎、脑炎、湿疹痘等严重反应¹³。
• ACAM2000:复制型痘苗疫苗,FDA 批准用于天花;有 myocarditis、eczema vaccinatum 等风险,禁用于免疫缺陷者、孕妇、湿疹患者;CDC 推荐在 MVA-BN 不可及时对特定人群使用。
• LC16m8:日本批准的减毒活疫苗(基于 Lister 株),用于儿童与免疫缺陷者,在日本和部分国家储备。
• 暴露后预防(PEP):与病例密切接触后 4 天内(最多 14 天内)接种 MVA-BN 可显著降低发病风险。

8.2 一般预防措施

• 避免接触:病例皮疹 / 病变部位、被污染的衣物 / 床单 / 餐具;避免与野生动物(尤其啮齿类)及其制品接触,疫区勿接触动物尸体、勿食用野味;
• 性接触:高风险人群(MSM、多性伴者)使用安全套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风险(但不能完全避免皮肤接触传播);出现症状应避免亲密接触;
• 手卫生:肥皂洗手 ≥ 20 秒或含醇速干手消毒;
• PPE:医务人员接触疑似/确诊病例时戴手套、隔离衣、护目镜、N95;锐器操作严防针刺伤;
• 入境检疫:中国海关要求来自疫区、有症状或接触史者主动申报,接受采样检测;
• 健康教育:针对 MSM 等重点人群开展污名化消除教育,鼓励出现皮疹主动就诊。

8.3 监测与控制(中国)

依据《猴痘防控方案》(2023 年 7 月):

• 医疗机构(皮肤性病、肛肠、HIV 自愿咨询门诊等)重点监测猴痘样症状者;
• 疾控 / 医疗机构对 MSM 等重点人群主动询问症状与接触史;
• 海关对入境异常健康申报 / 猴痘样症状者采样并核酸初筛,阳性者通报属地疾控;
• 可对 MSM 经常出入的重点场所开展污水监测;
• 24 小时内网络直报,首例或聚集性疫情 2 小时内通过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报告管理信息系统报告³。

九、总结

猴痘病毒是正痘病毒属中除天花外对人类最重要的病原体。2022 年全球 IIb 暴发和 2023–2024 年非洲 clade I / Ib 复燃,共同把这种本已「被忽视的热带病」重新推上国际公共卫生的舞台。当前临床要点:

1. 诊断不能凭皮疹:皮疹与水痘、HSV、EV、梅毒等极相似,所有疑似病例均需 PCR 确诊;淋巴结肿大是有用的临床线索。
2. 高危人群识别:未种痘的免疫空白人群、HIV/AIDS、孕妇、儿童(< 8 岁)及严重湿疹者应优先评估病情进展与转重症风险。
3. 治疗以支持为主:绝大多数患者 2–4 周自愈;重症或高危人群可考虑 tecovirimat(同情用药 / 临床试验),PALM 007 数据提示早期使用可能获益。
4. 疫苗是关键工具:MVA-BN 2 剂有效率约 66%,4 天内暴露后预防有效;在高风险 MSM 和疫区医护 / 应急人员中应优先推广。
5. 消除污名化:2022 年 WHO 将「monkeypox」更名为「mpox」,MSM 是当前主要受影响群体,但猴痘通过任何密切接触传播,任何人均可感染,不应将疾病与特定人群「绑定」。
6. 中国防控重点:自 2023 年纳入乙类传染病后,医疗机构 + 疾控 + 海关联防联控,核心在于早期发现、规范隔离、追踪密切接触者、加强 MSM 等重点人群的健康教育与污水监测。

控制猴痘需要全球协作——疫苗公平、监测投入、抗病毒药物可及性、污名化消除缺一不可。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