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原体科普】2026-07-11 黑热病(内脏利什曼病)感染详解

Shaw Fung | | | 医学 | 22 次阅读

【病原体科普】2026-07-11 黑热病(内脏利什曼病)感染详解

一、概述

黑热病(Kala-azar),又称内脏利什曼病(Visceral Leishmaniasis, VL),是由杜氏利什曼原虫复合体(Leishmania donovani complex)经雌性白蛉(sandfly)叮咬传播的人兽共患寄生虫病,以长期不规则发热、进行性脾肝肿大、全血细胞减少和血清球蛋白升高为特征[1]。作为被忽视热带病(NTD)之一,黑热病在未治疗情况下死亡率超过95%,是仅次于疟疾的第二致命性寄生虫病[2]。

据WHO实况报道,全球每年估计发生50 000–90 000例内脏利什曼病新发病例,仅25%–45%报告至WHO;皮肤利什曼病每年约600 000–1 000 000例[1]。截至2022年,全球99个国家和地区存在利什曼病流行,其中71国同时流行内脏型和皮肤型[3]。2024年数据显示,约85%的内脏型病例集中在7个国家:巴西、埃塞俄比亚、印度、肯尼亚、索马里、南苏丹和苏丹[3]。在中国,黑热病为法定丙类传染病,近年来流行区疫情出现回升、复燃,每年仍报告新发病例150–300例[4,5]。

二、形态学与分类特征

2.1 病原体分类

黑热病的病原体属于动基体目(Kinetoplastida)、锥虫科(Trypanosomatidae)、利什曼属(Leishmania)。WHO利什曼病专家委员会(1990年)将三者归入杜氏利什曼复合体(L. donovani complex)[6]: - 杜氏利什曼原虫L. donovani):旧大陆人源型,主要分布于南亚和东非 - 婴儿利什曼原虫L. infantum):旧大陆犬源型/野生动物源型,主要分布于地中海盆地、中国中西部地区 - 恰氏利什曼原虫L. chagasi):新大陆型,主要分布于拉丁美洲(现多认为与L. infantum同种)

2.2 二态性形态

利什曼原虫为二态性原生动物,在两种宿主中呈现截然不同的形态[6,7]:

  • 无鞭毛体(Amastigote):寄生于人、犬等哺乳动物巨噬细胞内,卵圆形或圆形,直径2–5 µm;瑞氏-吉姆萨染色可见胞质呈淡蓝色,胞核圆形深红色,动基体呈紫红色杆状小体。又称"利杜体"(Leishman-Donovan body)。
  • 前鞭毛体(Promastigote):在白蛉消化道内发育,梭形,长10–20 µm,宽1.5–3.5 µm;胞核居中,动基体位于前端,基体发出一根游离鞭毛,长度与体长相当或更长。在NNN培养基中可大量繁殖。

2.3 基因型与分型

基于同工酶电泳(MLEE)和多基因座序列分型(MLST),可将L. donovani进一步分为多个酶谱型(zymodeme)。近年来多位点微卫星分型(MLMT)技术揭示了更为精细的地理种群结构,如东非的L. donovani与印度次大陆的菌株存在显著基因差异[8]。

三、毒力因子与致病机制

3.1 关键毒力因子

利什曼原虫的主要毒力因子包括[6,9]:

  1. 脂磷酸聚糖(Lipophosphoglycan, LPG):覆盖虫体表面的主要糖缀合物,是核心毒力因子;通过抑制吞噬体-溶酶体融合、阻断蛋白激酶C活化、抑制一氧化氮(NO)合成,使虫体逃避巨噬细胞的杀伤作用。
  2. 金属蛋白酶GP63(Leishmanolysin):锌依赖性金属蛋白酶,可降解C3补体成分,抑制巨噬细胞信号转导通路,干扰抗原呈递。
  3. 半胱氨酸蛋白酶(Cysteine Proteases, CPs):参与虫体在胞内的营养摄取和免疫逃逸。
  4. A2蛋白家族:仅在L. donovani无鞭毛体阶段高表达,与内脏嗜性相关。

3.2 致病过程

当感染利什曼原虫的雌性白蛉刺叮人体时,将前鞭毛体注入皮肤组织[6]:

  1. 入侵阶段:前鞭毛体被巨噬细胞表面的补体受体(CR1、CR3)和甘露糖受体识别并吞噬。
  2. 转化与增殖:在巨噬细胞吞噬体内,前鞭毛体转化为无鞭毛体,并借助LPG抵抗溶酶体水解酶,在胞内大量繁殖。
  3. 播散阶段:寄生虫体的巨噬细胞被撑破后释放无鞭毛体,后者再次被邻近巨噬细胞吞噬,如此反复,经淋巴和血流播散至全身单核-巨噬细胞系统(脾、肝、骨髓、淋巴结)。
  4. 病理后果:巨噬细胞大量增生和破坏 → 脾脏显著肿大(可达脐下)、肝脏肿大、骨髓增生异常 → 脾功能亢进导致全血细胞减少 → 浆细胞大量增生致高丙种球蛋白血症 + 肝损伤致白蛋白合成减少 → 白球比倒置[4,6]。

3.3 免疫逃逸机制

  • 抑制IL-12的产生,从而抑制Th1型免疫应答
  • 诱导IL-10和TGF-β的分泌,建立免疫抑制性微环境
  • 下调MHC-II类分子的表达,干扰抗原呈递
  • 无鞭毛体表面的LPG可阻断NADPH氧化酶装配,抑制活性氧产生[9]

四、所致临床疾病

4.1 内脏利什曼病(黑热病)

潜伏期通常为2–6个月(可短至10天、长至数年)。起病缓慢,主要表现[1,4]:

  • 发热:长期不规则发热,可呈双峰热(一日两次体温高峰),中毒症状相对轻微
  • 脾肿大:起病后半个月即可触及,进行性增大,半年后可达脐部甚至盆腔,质地由软变硬
  • 肝肿大:轻至中度肿大,质软,偶有黄疸、腹水
  • 全血细胞减少:白细胞减少(中性粒细胞显著↓)、贫血(正细胞正色素性)、血小板减少(鼻出血、牙龈出血倾向)
  • 全身消耗表现:消瘦、乏力、皮肤干燥、色素沉着(额、颞部及口周),儿童发育受阻
  • 实验室异常:高球蛋白血症(IgG为主)、白球比倒置

如不治疗,超过95%的患者在发病后1–2年内因继发感染或出血死亡[1]。

4.2 黑热病后皮肤利什曼病(PKDL)

内脏利什曼病治愈后数月到数年出现的皮肤并发症,表现为面部、上臂、躯干出现斑疹、丘疹或结节性皮疹[1]。东非患者在治疗后3–6个月出现,持续数月至一年可自行消退;印度次大陆患者多见于治疗后2–7年,可持续多年,且被认为是VL传播的储库。

4.3 特殊人群

  • 儿童:约50%的利什曼病患者为儿童;东非VL患儿占病例的70%[2]
  • HIV共感染:加速病情进展,复发率高,原虫可播散至胃肠道、皮肤,血浆中易查见原虫;至2021年已报告45个国家存在利什曼/HIV共感染[1]

五、流行病学

5.1 全球分布与疾病负担

WHO将其归类为被忽视热带病(NTD)。全球关键流行病学数字[1,3]:

  • 流行范围:2022年全球99个国家和地区存在利什曼病流行(71国同时流行VL和CL)
  • 全球VL年发病数:50 000–90 000例(仅供25%–45%被报告)
  • 全球CL年发病数:600 000–1 000 000例
  • 发病高危人口:超过10亿人处于感染风险中
  • 2024年报告:约85%的VL病例集中在巴西、埃塞俄比亚、印度、肯尼亚、索马里、南苏丹和苏丹;7个国家报告CL超5000例(阿富汗、阿尔及利亚、巴西、哥伦比亚、伊朗、秘鲁、叙利亚),占全球CL的83%

5.2 中国流行病学

中国是黑热病历史流行区,根据流行病学特征分为三型[4,5]:

  1. 人源型(平原型/AVL):病原体为L. donovani,主传媒介为中华白蛉(Phlebotomus chinensis),主要分布于冀南、山东、苏北、豫东、关中平原、新疆喀什绿洲。60年代基本控制,但喀什绿洲仍有流行。
  2. 犬源型(山丘型/MT-ZVL):病原体为L. infantum,主传媒介为野栖/近野栖中华白蛉,主要分布于甘肃、陕北、川北、晋中/晋南、太行山区、冀北、北京郊区等丘陵地带。近年来疫情显著回升
  3. 野生动物源型(荒漠型/DT-ZVL):病原体为L. infantum,主传媒介为吴氏白蛉(P. wui)和亚历山大白蛉(P. alexandri),主要分布于新疆和内蒙古阿拉善荒漠地带。

中国最新疫情形势[4,5,10]: - 21世纪以来,犬源型黑热病流行区从历史疫区扩展到9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150个区(县) - 每年报告新发病例150–300例,存在误诊死亡病例 - 2025年11月,中国疾控中心寄生虫病所召开全国疫情形势研判会,通报河北、山西、河南、甘肃等重点省份疫情回升态势 - 非流行区人群进入疫区经商/打工获得的输入性感染后返回原籍发病,存在形成新疫区的风险

5.3 传播环节

  • 传染源:患者(人源型)、病犬(犬源型,保虫宿主)、野生动物(荒漠型)
  • 传播媒介:雌性白蛉——中华白蛉、长管白蛉、吴氏白蛉、亚历山大白蛉等
  • 传播途径:白蛉叮咬(皮肤→巨噬细胞)
  • 人群易感性:普遍易感,隐性感染率高(流行区健康人群抗体阳性率达7.5%–15%);免疫力低下者(HIV/器官移植/营养不良)更易发病

六、实验室诊断

6.1 病原学检查

  • 骨髓穿刺涂片镜检(金标准):经瑞氏-吉姆萨染色,在巨噬细胞内查找无鞭毛体,检出率约85%[11]。发热期阳性率最高。穿刺部位以髂后上棘为常用。重要提示:1–2次涂片阴性不能排除诊断,高度怀疑时应多张涂片拉网式查找[11]。
  • 脾/肝/淋巴结穿刺:脾穿刺阳性率高但风险大,已少用;淋巴结穿刺检出率较低。
  • 培养法:穿刺物接种NNN培养基或Schneider果蝇培养基,22–26 ℃培养1–2周后检查前鞭毛体。
  • 动物接种法:穿刺物接种于仓鼠等易感动物,1–2个月后取肝脾涂片。

6.2 血清学检查

  • rk39快速诊断试纸条:检测抗利什曼原虫K39抗体,敏感性和特异性均高(>90%),适用于现场筛查,是中国哨点医院监测的首选方法[5]。
  • ELISA:检测特异性IgG/IgM,敏感性高但不能区分活动性与既往感染。
  • 间接免疫荧光试验(IFA):用于流行病学调查。

6.3 分子生物学检查

  • PCR:检测骨髓/脾/淋巴结穿刺物中的利什曼原虫DNA,敏感性高于镜检,可进行种属鉴定和基因分型。
  • 实时定量PCR(qPCR):可用于治疗反应监测。

6.4 辅助检查

  • 全血细胞计数:全血细胞减少(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
  • 血清蛋白电泳:白蛋白降低、γ球蛋白显著升高、白球比倒置
  • rK39快速检测是中国疾控中心全国黑热病监测方案(2024年版)推广的筛查工具[5]

七、治疗与抗生素耐药

7.1 常用药物

黑热病的治疗取决于病原体种类、地理区域、患者年龄和免疫状态。主要抗利什曼药物[1,2,12]:

  1. 脂质体两性霉素B(L-AmB):当前首选药物(尤其在WHO推荐的标准方案中),单次或短程给药毒性低、疗效好
  2. 五价锑剂:葡萄糖酸锑钠(SSG)——传统一线药,但存在心脏毒性和胰腺毒性,东非地区耐药率上升
  3. 米替福新(Miltefosine):口服药物,在东非VL中MF+PM方案与SSG+PM等效且注射次数少、SSG相关毒性低[2]
  4. 巴龙霉素(Paromomycin, PM):与米替福新联合应用

7.2 治疗方案

  • 东非VL:SSG+PM联合方案(传统)vs. MF+PM(WHO GDG于2025年评估推荐的新标准方案)
  • 印度次大陆:单次足量L-AmB(10–15 mg/kg)已成为标准方案
  • 地中海/新大陆VL:L-AmB 3 mg/kg/d,连用5–10天
  • HIV-VL共感染:L-AmB联合方案 + 抗逆转录病毒治疗(ART)[1]

7.3 耐药问题

  • 锑剂耐药:印度比哈尔邦等地L. donovani对五价锑剂的耐药率高达60%以上,主要与多药耐药相关蛋白(MRP)基因表达上调有关[13]
  • 米替福新耐药:长期单药治疗可诱导耐药,与L. donovani的MT(miltefosine transporter)基因突变相关

7.4 PKDL的治疗

PKDL是重要的感染储库,需积极治疗。新方案包括L-AmB+MF联合治疗、MF+PM联合治疗,疗程较VL更长[2]。

八、预防与控制

8.1 病例管理和主动监测

中国已于2024年发布《全国黑热病监测方案(2024年版)》,在11个省份(兵团)的流行县设立监测点,开展哨点医院发热患者筛查(rk39快速检测)、动物宿主监测和媒介监测[5]。

8.2 媒介控制

  • 杀虫剂滞留喷洒:在白蛉季节对病家及周边15 m范围内喷洒
  • 溴氰菊酯浸泡蚊帐:有效降低白蛉叮咬
  • 环境治理:减少白蛉孳生地
  • 犬只保护:佩戴驱蛉项圈,在白蛉季节用2.5%溴氰菊酯喷洒犬体[4]

8.3 动物宿主管理

  • 犬源型疫区:发现病犬即行扑杀
  • 灭鼠和野生动物宿主管理(荒漠型)

8.4 个人防护

  • 疫区露宿避免;使用细孔纱门纱窗
  • 野外执勤人员暴露部位涂擦驱避剂(DEET等)
  • 避免在白蛉活动高峰期(黄昏至黎明)室外活动

8.5 消除计划进展

WHO东南亚区域启动了2022–2026年VL消除计划(目标:每万人<1例),2023年孟加拉国成为全球首个被WHO验证消除VL(作为公共卫生问题)的国家[1,3]。东非消除倡议正在推进中。

九、总结

黑热病(内脏利什曼病)是由杜氏利什曼原虫复合体经白蛉传播的致命性人兽共患寄生虫病,全球每年5万–9万新发病例,若不治疗死亡率>95%。该病以长期发热、进行性脾肿大和全血细胞减少为特征,临床表现无特异性,极易误诊为血液系统疾病。骨髓穿刺涂片查找利什曼原虫无鞭毛体是最可靠的诊断方法。治疗方面,脂质体两性霉素B和基于米替福新的联合方案正逐步取代传统锑剂。中国黑热病疫情在21世纪出现回升、复燃,2024年国家发布了新版监测方案,强化了犬源型和荒漠型疫区的主动监测。作为被忽视热带病,黑热病的消除需要整合病例管理、媒介控制、动物宿主管理和社会动员等综合策略。

参考文献

[1]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Leishmaniasis [EB/OL]. WHO Fact Sheets. Geneva: WHO, 2023-01-12 (2023-01-12) [2026-07-11].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leishmaniasis.

[2] Drugs for Neglected Diseases initiative (DNDi). Leishmaniasis Factsheet 2024 [EB/OL]. Geneva: DNDi, 2024 (2024) [2026-07-11]. https://dndi.org/wp-content/uploads/2025/08/DNDi-Factsheet-Leishmaniasis-2024.pdf.

[3]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Global leishmaniasis surveillance updates 2024: consolidating gains and new initiatives [J]. Wkly Epidemiol Rec, 2025, 100(45): 535-552. https://iris.who.int/server/api/core/bitstreams/ec16996d-f186-4ff8-95a6-2e6207469784/content.

[4]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黑热病概况[EB/OL]. 北京: 中国疾控中心, 2024-10-25 (2024-10-25) [2026-07-11]. https://www.chinacdc.cn/jkyj/jscb/hrb_jscb/202410/t20241025_302014.html.

[5]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关于印发全国黑热病监测方案(2024年版)的通知[EB/OL]. 北京: 中国疾控中心, 2024-06-24 (2024-06-24) [2026-07-11]. https://www.chinacdc.cn/jkyj/jscb/hrb_jscb/202410/P020241025354875115096.pdf.

[6] 李雍龙 主编. 人体寄生虫学[M]. 第9版.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8.

[7] MSD Manual 专业版. 利什曼病[EB/OL]. 默沙东诊疗手册, (2023) [2026-07-11]. https://www.msdmanuals.cn/professional/infectious-diseases/extraintestinal-protozoa/leishmaniasis.

[8] Akhoundi M, Kuhls K, Cannet A, et al. A historical overview of the classification, evolution, and dispersion of Leishmania parasites causing human leishmaniasis [J]. Parasitology, 2016, 143(14): 1913-1932. DOI: 10.1017/S0031182016001371.

[9] Olivier M, Gregory DJ, Forget G. Subversion mechanisms by which Leishmania parasites can escape the host immune response: a signaling point of view [J]. Clin Microbiol Rev, 2005, 18(2): 293-305. DOI: 10.1128/CMR.18.2.293-305.2005.

[10] 中国疾控中心寄生虫病预防控制所. 中国疾控中心寄生虫病所召开2025年黑热病疫情形势研判和全国黑热病防治技术方案审定会[EB/OL]. 上海: 中国疾控中心寄生虫病所, 2025-12-01 (2025-12-01) [2026-07-11]. https://www.ipd.org.cn/view6356.html.

[11] 潘玉玲, 康慧媛, 刘改霞, 等. 黑热病3例误诊报告[J]. 解放军医学院学报, 2014, 35(6): 627-629. DOI: 10.3969/j.issn.2095-5227.2014.06.031.

[12] Aronson N, Herwaldt BL, Libman M, et al.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leishmaniasis: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by the Infectious Diseases Society of America (IDSA) and the American Society of Tropical Medicine and Hygiene (ASTMH) [J]. Clin Infect Dis, 2016, 63(12): e202-e264. DOI: 10.1093/cid/ciw670.

[13] Sundar S, Chakravarty J. An update on pharmacotherapy for leishmaniasis [J]. Expert Opin Pharmacother, 2015, 16(2): 237-252. DOI: 10.1517/14656566.2015.973850.


标签:

评论 (0)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