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原体科普】2026-09-07 副伤寒沙门菌(_Salmonella enterica_ serovar Paratyphi)感染详解

Shaw Fung | | | 医学 | 39 次阅读

【病原体科普】2026-09-07 副伤寒沙门菌(Salmonella enterica serovar Paratyphi)感染详解

一、概述

副伤寒(paratyphoid fever)是由肠道沙门菌(Salmonella enterica)的甲、乙、丙型副伤寒血清型(S. Paratyphi A、S. Paratyphi B、S. Paratyphi C)所致的急性全身性侵袭性肠道传染病,临床上与由伤寒沙门菌(S. Typhi)所致的伤寒合称为肠热症(enteric fever)[1][2]。我国《传染病防治法》将伤寒、副伤寒同列为乙类法定报告传染病。

三型副伤寒中,甲型副伤寒全球流行最广,丙型副伤寒最为罕见,多为散发[3]。WHO 引用全球疾病负担研究(GBD 2019)估算,全球每年约 380 万例副伤寒病例、23 300 例死亡,年龄标化发病率约 51.3/10 万;绝大多数病例由 S. Paratyphi A 引起[3]。

与伤寒相比,副伤寒潜伏期更短、症状更轻、病程更短、并发症更少,但临床表现与伤寒难以区分,且在亚洲和非洲的局部地区仍存在暴发疫情,2023 年我国一所中学即报告了一起由 S. Paratyphi C 引起的食源性暴发[1][4]。

二、形态学与分类特征

2.1 形态与染色

副伤寒沙门菌为革兰阴性短杆菌,长约 2–3 μm、宽 0.5–0.8 μm,无芽胞、无荚膜,周鞭毛(peritrichous flagella)运动活泼[1][5]。需氧或兼性厌氧,营养要求不高,在普通培养基上生长良好;最适生长温度 35–37 ℃、pH 6.8–7.8。

2.2 培养特性

在 SS 琼脂、麦康凯琼脂上形成无色、半透明、表面光滑、边缘整齐的菌落;产 H₂S 菌株在 SS 平板上可形成中心黑色的菌落。在克氏双糖铁(KIA)或三糖铁(TSI)斜面上,副伤寒甲、乙、丙三型均表现为 K/A(碱性斜面/酸性底层)、产气、H₂S 阳性、动力阳性,借此与伤寒沙门菌(典型 H₂S 阴性/弱阳性)相鉴别[5]。

2.3 抗原结构与血清学分型

副伤寒沙门菌具有沙门菌标准的O(菌体)和 H(鞭毛)双套抗原,依据 Kauffmann-White 经典分类,三型生化与抗原特征见表 1[5]:

血清型 O 抗原 H 抗原(I 相) Vi 抗原 H₂S 备注
S. Paratyphi A 1, 2, 12(O2 为主) a 无 阳性(弱) 单相
S. Paratyphi B 1, 4, 5, 12 b(I 相) 无 阳性 双相
S. Paratyphi C 6, 7, (Vi) c(I 相) 有 阳性 双相;Vi 抗原热不稳定

关键鉴别点:仅 S. Paratyphi C 携带完整 Vi 抗原基因簇(SPI-7 上的 viaB 操纵子),但其 SPI-7 已截短,Vi 抗原表达不稳定[6][7]。S. Paratyphi A 与 S. Paratyphi B 均无 Vi 抗原,这是它们与 S. Typhi(稳定表达完整 Vi 抗原)最重要的表型差异,也是目前伤寒结合疫苗(TCV)对副伤寒无保护的根本原因[3][7]。

2.4 分子流行病学分型

随着全基因组测序(WGS)的常规化,序列型(ST)和核心基因组多位点序列分型(cgMLST) 已逐步取代传统血清型成为分子流行病学主导分型方法;S. Paratyphi A 的优势克隆群为 ST129,S. Paratyphi C 散发克隆亦在多个研究中得到刻画[8][9]。

三、毒力因子与致病机制

副伤寒沙门菌与伤寒沙门菌同属"伤寒型沙门菌"(typhoidal Salmonella),毒力机制存在共性,也有重要差异。

3.1 关键毒力因子

  1. 沙门菌毒力岛(Salmonella pathogenicity islands, SPIs) - SPI-1 T3SS:编码 inv/spa/sip/prg 等基因,介导细菌向非吞噬性上皮细胞的主动侵袭,将效应蛋白(SipA、SipC、SopB、SopE 等)注入宿主细胞,引发细胞骨架重排和膜褶皱形成[10][11]。 - SPI-2 T3SS:在沙门菌进入巨噬细胞后表达,介导 SifA、SseF、SspH2 等效应蛋白的转运,使其能在 Salmonella-containing vacuole(SCV)内存活并复制,是全身播散的关键[10]。 - SPI-7:仅 S. Typhi 含完整 SPI-7 并稳定表达 Vi 荚膜多糖;S. Paratyphi C 的 SPI-7 呈截短状态,Vi 抗原表达不稳定或缺失[6][7]。

  2. 伤寒毒素(typhoid toxin) 编码基因 cdtB、pltA、pltB 位于前噬菌体上,是伤寒型沙门菌特有的 A₂B₅ 型毒素,仅在细菌进入巨噬细胞后才释放,可致细胞周期阻滞、DNA 损伤和宿主细胞功能紊乱,与神经系统症状(如神志淡漠、嗜睡)相关[11]。

  3. 脂多糖(LPS)内毒素 革兰阴性菌外膜脂多糖的 Lipid A 成分是经典的强致热原,参与脓毒症与感染中毒表现。

  4. 鞭毛与菌毛 周鞭毛除介导运动外,是 H 抗原的分子基础;I 型菌毛、std、stb 等长极性菌毛参与黏附。

  5. 铁摄取系统 包括肠菌素(enterobactin)和沙门菌素(salmochelin)等铁载体,在铁限制的宿主环境中促进细菌生长。

3.2 致病过程(典型四步模型)

  1. 摄入与存活:污染的水或食物经粪-口途径进入消化道,少量细菌可被胃酸杀灭;菌量足够大时进入小肠。
  2. 黏附与侵袭:通过 M 细胞(microfold cells)穿过肠上皮屏障,被肠集合淋巴结(Peyer's patches)的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摄取。
  3. 胞内复制与免疫逃逸:在巨噬细胞 SCV 中借 SPI-2 T3SS 存活和复制,借吞噬细胞经淋巴-血流播散至肝、脾、骨髓、胆囊等网状内皮系统。
  4. 二次菌血症与胆汁再排:定植于胆囊的细菌随胆汁再度排入肠道,部分随粪便排出体外,部分再次侵入已致敏的回肠末端淋巴组织,造成变态反应性肠壁坏死、溃疡——此即肠出血、肠穿孔等严重并发症的病理基础[1][12]。
图 1 副伤寒沙门菌致病机制示意
图 1 副伤寒沙门菌致病机制示意

与伤寒的关键区别:副伤寒的肠道侵袭深度通常较浅,肠壁淋巴组织坏死和溃疡形成少见,故肠出血、肠穿孔发生率显著低于伤寒[1][12]。

四、所致临床疾病

副伤寒的临床表现与伤寒高度相似,但有以下特征性差异[1][2][12]:

4.1 临床表现谱

  • 持续发热:阶梯状上升的弛张热或不规则热,热程一般 2–3 周。
  • 消化道症状:食欲减退、腹胀、腹痛、腹泻或便秘交替。甲型副伤寒早期常以急性胃肠炎样表现起病(恶心、呕吐、腹痛、腹泻),持续 2–3 日后出现典型伤寒样发热[12]。
  • 神经系统中毒症状:表情淡漠、反应迟钝、听力下降,重者可有谵妄。
  • 相对缓脉:体温升高而脉搏相对滞后(并非所有患者出现)。
  • 玫瑰疹(rose spots):病程第 6–10 日出现于胸腹部的淡红色充血性斑疹,2–4 mm,压之褪色。
  • 肝脾肿大:质软、有压痛,多见于病程第 2 周。
  • 实验室特征:白细胞计数正常或降低,嗜酸性粒细胞减少或消失为典型表现。

4.2 临床分型

  • 轻型:多见,症状不典型,热程短(甲型常 8–10 日),病程 2–3 周。
  • 普通型:典型伤寒样表现,热程 3 周左右。
  • 重型:急性起病、高热不退、伴严重并发症,多见于免疫低下人群。
  • 逍遥型:症状轻而未能及时诊治,常因突发肠出血、肠穿孔就诊。
  • 复发与再燃:复发率显著高于伤寒(约 5%–10%),可多次复发;与免疫功能低下或治疗不彻底有关[1][12]。

4.3 高危人群与并发症

人群普遍易感,儿童、老年人、孕妇、免疫低下者(如 HIV 感染、移植受者) 重症风险较高[1]。主要并发症包括:

  • 肠出血(incidence 1%–3%)、肠穿孔(incidence < 1%):相对伤寒发生率低但仍是最危重的并发症;
  • 中毒性肝炎、心肌炎:常出现在病程第 2–3 周;
  • 溶血性尿毒综合征(HUS)、脑膜炎、胆囊炎、骨髓炎等[1][12]。

慢性带菌者(粪便排菌 ≥ 1 年)发生率显著低于伤寒(约 1%–2%),但仍具有重要流行病学意义,特别是从事食品加工、餐饮、自来水行业的人员[1]。

五、流行病学

5.1 全球疾病负担

  • 据 WHO 引用的 GBD 2019 估计:全球每年约 380 万例副伤寒(主要由 S. Paratyphi A)、23 300 例相关死亡,年龄标化发病率约 51.3/10 万;与伤寒(GBD 2019 估计约 920 万例、11 万死亡)合计构成全球肠热症的主体[3][13]。
  • 2026 年 Lancet Global Health 发表的 WHO 最新食物源疾病负担更新(2000–2021)涵盖 S. Paratyphi A/B/C 及 S. Typhi,提示其总体负担随卫生条件改善呈缓慢下降趋势[13]。

5.2 地理分布

  • 亚洲和非洲为高负担区域,南亚、东南亚(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尼泊尔、印度尼西亚、越南等)为最重要的流行区[3]。
  • S. Paratyphi B 在欧美偶有食物源性散发或局部暴发;S. Paratyphi C 罕见,2023 年我国一所中学发生的一起 S. Paratyphi C 食源性暴发是近年来该血清型为数不多的集中报告之一[4][9]。

5.3 中国流行特征

  • 我国自 2004 年起通过《疾病监测信息报告管理系统》对伤寒、副伤寒进行个案报告。2004–2020 年全国累计报告副伤寒约 86 226 例,20–59 岁青壮年占 59.80%,主要分布于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广东、湖南、江西等省(区)[14][15]。
  • 云南省 2010–2020 年合计报告伤寒、副伤寒 35 217 例,年均发病率约 6.79/10 万,病死率 0.17‰[14]。
  • 2014–2022 年全国监测显示,发病人群年龄分布向两端(儿童与老年)漂移,提示老年人免疫衰老与儿童暴露风险可能加重[15]。
  • 全年散发,夏秋季(6–10 月)为发病高峰;与水源性、食源性暴露关系密切[1][15]。

5.4 传播途径

  • 主要传染源:患者和带菌者。
  • 传播途径:粪-口途径,水和食物是暴发流行的主要方式;副伤寒甲型可通过污染的水、蔬菜、瓜果、海产品、奶制品传播。
  • 易感性:人群普遍易感,感染后可获同型持久免疫,但三型之间无交叉保护[1][2]。

六、实验室诊断

图 2 副伤寒实验室诊断流程
图 2 副伤寒实验室诊断流程

6.1 病原学诊断(金标准)

  • 血液培养:病程第 1 周阳性率最高(可达 80%),第 1 周宜采血 5–10 mL 行全血培养[5][16]。
  • 骨髓培养:阳性率高于血培养(可达 90%),在已使用抗菌药物的患者中尤为适用[5]。
  • 粪便培养:第 2–3 周阳性率上升,可持续至恢复期。
  • 尿培养、胆汁培养、玫瑰疹刮取物培养:可选场景[5]。

鉴定流程(参考 WS 280-2008):可疑菌落 → 革兰染色 + 形态(革兰阴性短杆菌) → KIA/TSI + 动力-靛基质-尿素(MIU)初步生化 → 多价 O 血清凝集 → O 因子血清定群 → H 因子血清定型 → 系统生化鉴定[5]。

注意:S. Typhi 与 S. Paratyphi C 因携带 Vi 抗原,可能阻断 O 抗原凝集;此时需将菌悬液 100 ℃ 水浴 30 min 破坏 Vi 抗原后再行 O 凝集[5]。

6.2 血清学诊断——肥达反应(Widal test)

肥达反应以标准 O、H 抗原菌液测定患者血清凝集效价[5][17]:

  • O 抗体 ≥ 1∶80、H 抗体 ≥ 1∶160 提示阳性;
  • 需在病程急性期和恢复期(间隔 7–10 天)双份血清检测,效价 4 倍及以上增高有确诊价值;
  • 局限性:高流行区既往隐性感染者较多,假阳性常见;少数重症或免疫低下患者始终阴性;不能区分伤寒与副伤寒(O 抗体共享);近 6 个月内接种过伤寒菌苗者效价可升高至 1∶320–1∶640[17]。

6.3 快速诊断与分子检测

  • 胶体金免疫层析试纸:快速检测 O9、Vi、H 抗原,约 15 min 出结果,适用于门急诊初筛。
  • PCR / 实时荧光定量 PCR:针对 tyvA、prt、viaB、ssa 等特异性基因,灵敏度高于培养。
  • 全基因组测序(WGS):用于暴发溯源、分子分型、耐药基因分析,是公共卫生和疫情应对的关键工具[8][9]。

七、治疗与抗生素耐药

7.1 一般治疗

  • 隔离治疗(症状消失、停药 3 日后连续 2 次粪便培养阴性方可出院);
  • 卧床休息、清淡流质或半流质饮食;
  • 对症退热(物理降温为主,慎用大量退热剂以防虚脱);
  • 维持水、电解质与酸碱平衡[1][12]。

7.2 抗菌治疗

药物类别 代表药物 适应场景
氟喹诺酮类 左氧氟沙星、环丙沙星 非妊娠、非儿童首选;注意南亚流行区环丙沙星耐药显著
第三代头孢菌素 头孢曲松、头孢噻肟 妊娠、儿童、重症患者首选
大环内酯类 阿奇霉素 轻-中型口服序贯/儿童备选
碳青霉烯类 美罗培南 仅 XDR(广泛耐药)病例保留使用

Lancet 综述(2025)推荐阿奇霉素、头孢曲松、对氟喹诺酮敏感地区的环丙沙星作为目前肠热症的一线选择;南亚部分地区 S. Typhi 头孢曲松耐药已较常见,副伤寒的治疗需结合本地药敏[18][19]。

7.3 抗菌药物耐药

  • MDR(multidrug-resistant):对氨苄西林、氯霉素、复方磺胺甲噁唑三种传统一线药物同时耐药;S. Paratyphi A 的 MDR 比例在南亚国家高达 30%–50%[19][20]。
  • 氟喹诺酮不敏感(FQNS):gyrA、parC 突变介导的环丙沙星 MIC 升高,在南亚流行区 S. Paratyphi A 中已较为普遍[19]。
  • 阿奇霉素耐药:印度等地区已报告由 acrB、rplD、rplV 等位点突变介导的低水平耐药,需密切监测[3][20]。
  • XDR:对包括头孢曲松在内的几乎所有一线药物均耐药;目前主要见于 S. Typhi(巴基斯坦 2016 年首次大规模报告),副伤寒中亦有零星报道;治疗仅剩碳青霉烯类与替加环素等少数选择[3][20]。

八、预防与控制

8.1 疫苗

  • 截至 2026 年,尚无任何已上市的副伤寒疫苗。这是副伤寒防控的核心瓶颈[3][21]。
  • 由于 S. Paratyphi A 无 Vi 抗原,伤寒 Vi 多糖结合疫苗(TCV)对副伤寒无保护作用。
  • 研发管线中的"双价伤寒-副伤寒结合疫苗"(bivalent TCV,含 S. Typhi Vi-CRM₁₉₇ 与 S. Paratyphi A O-antigen-CRM₁₉₇)已进入临床评估,WHO 等机构认为双价方案比单一副伤寒疫苗更具公共卫生推广价值[3][21]。

8.2 切断传播途径

  • 饮用水卫生:饮用煮沸或消毒处理的水;疫区避免饮用未经消毒的井水、河水、生水。
  • 食品安全:食物充分加热、生熟分开、贝壳类海产品慎食;集体食堂、餐饮单位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法》操作规范。
  • 粪便与污水处理:加强城乡粪便无害化处理和下水道管理。
  • 个人卫生:饭前便后洗手、消灭苍蝇和蟑螂等媒介昆虫。

8.3 保护易感人群

  • 病例管理:5 日内上报传染病卡,住院或集中隔离至临床症状消失、连续 2 次粪便培养阴性。
  • 密切接触者:医学观察 25 天;高危人群可预防性口服抗菌药物 5 天(如多西环素或复方磺胺甲噁唑,参考当地指南)[1][12]。
  • 重点行业人员筛查:食品加工、餐饮、自来水、儿童机构工作人员定期粪便培养,发现带菌者应调离岗位并彻底治疗。

九、总结

副伤寒是全球,特别是南亚、东南亚和我国西南地区不可忽视的肠热症组分。其病原体——甲、乙、丙型副伤寒沙门菌——与伤寒沙门菌共享多数毒力机制(SPI-1/SPI-2 T3SS、伤寒毒素、LPS),但Vi 抗原表达谱和临床表型存在关键差异:副伤寒病程更短、并发症更少、复发率更高、慢性带菌率更低。

临床实践中,副伤寒与伤寒不易单凭症状鉴别,需依靠病原学(金标准为血/骨髓/粪便培养)和分子检测;肥达反应仅作辅助。治疗首选第三代头孢菌素、阿奇霉素或敏感地区氟喹诺酮类,但MDR 与 FQNS 比例在南亚持续上升,迫切需要抗菌药物管理与药敏监测。

防控层面,安全饮水、食品安全与个人卫生仍是根本;由于缺乏疫苗,副伤寒的疾病负担短期内难以快速下降,双价伤寒-副伤寒结合疫苗的研发进展值得密切跟踪。对临床医生而言,对持续发热伴有相对缓脉、肝脾肿大、嗜酸性粒细胞减少的患者,无论是否近期有境外旅行史,都应将副伤寒纳入鉴别诊断,并尽早送检血培养与肥达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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