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原体科普】2026-09-19 志贺菌与细菌性痢疾:病原、流行、诊治与防控全景

Shaw Fung | | | 医学 | 50 次阅读

【病原体科普】2026-09-19 志贺菌与细菌性痢疾:病原、流行、诊治与防控全景

一、概述

细菌性痢疾(bacillary dysentery,BD),又称志贺菌病(shigellosis),是由志贺菌属(Shigella)细菌引起的急性肠道传染病。我国《传染病防治法》将其列为乙类传染病,与霍乱、伤寒同属经典肠道传染病管理序列[1]。该病主要累及直肠和乙状结肠,典型表现为发热、腹痛、腹泻、里急后重和黏液脓血便;重症可发生感染性休克或中毒性脑病(多见于 2–7 岁儿童),少数转为慢性。

志贺菌在公共卫生中的重要性源于三重叠加:①全球疾病负担极重——Kotloff 等基于 1966–1997 年文献的估算显示,全球每年约发生 1.647 亿例志贺菌感染,其中发展中国家占 1.632 亿例,并造成约 110 万死亡[2];WHO 2025 年发布的环境与饮用水技术文件继续引用 WHO 免疫、疫苗和生物制品部门(IVB)数据,指出志贺菌是 2016 年全年龄段腹泻相关死亡的第二大病因(约 21.2 万死亡),约占所有腹泻死亡的 13%,是儿童细菌性腹泻的首位病原[3];②极低感染剂量——仅 10–200 个活菌即可致病,使其具备粪口途径中最高的传播效率之一[4];③耐药性快速上升——自 2013 年以来,美国 CDC 已将耐药志贺菌列为「严重威胁」等级病原,估算每年约 7.7 万例耐药感染、约 24.2 万例抗菌药物耐药感染[5][6]。

因此,细菌性痢疾是发展中国家的常见病、多发病,也是工业化国家输入性腹泻和男男性行为者(MSM)群体暴发疫情的核心病原,临床和公共卫生均不能忽视。

二、形态学与分类特征

志贺菌属于肠杆菌科(Enterobacteriaceae),为革兰氏阴性短杆菌,无芽胞、无荚膜、无鞭毛(故无动力),有菌毛;需氧或兼性厌氧培养;不发酵乳糖(除 S. sonnei 迟缓发酵),在 SS 琼脂、麦康凯琼脂、木糖-赖氨酸-脱氧胆酸盐(XLD)琼脂等选择性培养基上形成无色透明菌落[4][7]。

传统分类依据脂多糖 O-抗原结构将志贺菌分为 4 个血清群(A–D)共 50 余个血清型[8]:

  • A 群:痢疾志贺菌(S. dysenteriae)——15 个血清型,其中 1 型(S. dysenteriae type 1,SD1)是唯一产生志贺毒素(Shiga toxin, Stx)者,临床症状最重、病死率最高,也是引起溶血尿毒综合征(HUS)的主要型别。
  • B 群:福氏志贺菌(S. flexneri)——14 个血清型,是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中国和南亚)最常见的血清群,也是我国 2005–2014 年监测的优势菌群(63.86%)[9]。
  • C 群:鲍氏志贺菌(S. boydii)——20 个血清型,主要见于南亚,相对少见。
  • D 群:宋内志贺菌(S. sonnei)——仅 1 个血清型,是工业化国家(如美国)和中国东部、南部较发达地区的优势型别[9][10]。

值得指出的是,全基因组测序显示志贺菌与 E. coli 在系统发育上高度同源,4 个血清群并非真正的独立物种,而是多次独立获得毒力质粒的大肠杆菌致病型(pathovar);属名 Shigella 是为纪念 1897 年首次分离痢疾杆菌的日本微生物学家志贺志贺(Kiyoshi Shiga)而保留的分类学命名[8][11]。

图 1 志贺菌发现与防治史关键节点 1897–2026
图 1 志贺菌发现与防治史关键节点 1897–2026

三、毒力因子与致病机制

志贺菌的致病过程是「低剂量摄入 → 跨上皮入侵 → 细胞内增殖 → 细胞间播散 → 强烈炎症反应」的典型胞内菌致病模型,核心毒力因子集中编码于一个约 220 kb 的大毒力质粒(pINV)上[4][12]。

关键毒力因子:

  1. Ⅲ 型分泌系统(T3SS):由 mxi-spa 操纵子编码,是志贺菌最重要的致病装置。基体跨越内外膜形成针状结构,针尖由 IpaD 和 IpaB 蛋白组成[12][13]。
  2. 侵袭质粒抗原(Invasion Plasmid Antigens, Ipa): - IpaB:与 IpaD 共同组成针尖复合物,插入宿主细胞膜形成转位孔;同时介导巨噬细胞吞噬体破裂并触发 IL-1β 释放与凋亡,是志贺菌「先杀巨噬、再侵上皮」的关键效应分子[12][13]。 - IpaC:参与宿主细胞骨架重排,触发巨胞饮(macropinocytosis),介导细菌被上皮细胞内化。 - IpaD:调控针尖成熟和分泌启动。
  3. 细胞间播散蛋白 IcsA(VirG):介导志贺菌在胞质内以肌动蛋白为基础的运动,相邻细胞间扩散[4]。
  4. 志贺毒素(Shiga toxin, Stx):仅 S. dysenteriae 1 型产生,AB₅ 结构;B 亚单位结合肾小球内皮细胞、肠上皮细胞等表面 Gb3 受体,A 亚单位切割 28S rRNA 抑制蛋白合成,是 HUS 和中枢神经系统血管损伤的主要驱动因子[4][14]。
  5. 志贺肠毒素 ShET-1/ShET-2:分别由 set1A/set1B 和 sen 基因编码,与水样腹泻前期(前驱期)相关[12]。

致病机制四步曲(如图 2 所示):

  • 步骤 1:摄入与定植。少量(10–200)活菌经口摄入,抵抗胃酸后抵达结肠,借助菌毛黏附于派伊尔结(Peyer's patch)的 M 细胞。
  • 步骤 2:跨 M 细胞与巨噬细胞凋亡。细菌穿过 M 细胞进入下方淋巴组织,被巨噬细胞吞噬;IpaB 通过 T3SS 注入巨噬细胞,迅速诱导 caspase-1 依赖性凋亡,释放 IL-1β、IL-18,启动强烈炎症反应。
  • 步骤 3:基底侧入侵结肠上皮。从凋亡巨噬细胞释放的志贺菌通过基底侧被结肠上皮细胞经 IpaB/C 介导的巨胞饮内化,随后裂解吞噬体进入胞质,在胞质内大量增殖。
  • 步骤 4:细胞-细胞播散与黏膜破坏。IcsA 驱动胞内运动并形成「彗星尾」突起被相邻细胞吞噬,实现细胞间播散;中性粒细胞(PMN)大量涌入虽有助于清除细菌,却同时破坏上皮屏障,形成局灶性溃疡,导致黏液脓血便[4][12][15]。
图 2 志贺菌致病机制四步曲
图 2 志贺菌致病机制四步曲

HUS 的发生机制:仅在 S. dysenteriae 1 型感染时显著;Stx 经血流到达肾脏,结合肾小球内皮细胞 Gb3 受体,损伤微血管内皮,引发微血管病性溶血性贫血、血小板减少和急性肾损伤三联征[14]。

四、所致临床疾病

潜伏期通常 1–4 天(可短至数小时,长至 7 天),与感染菌量、菌型毒力及宿主免疫状态相关。痢疾志贺菌症状最重、病程较长;宋内志贺菌症状较轻;福氏志贺菌易转为慢性[1][7]。临床表现谱系如下:

(一)急性细菌性痢疾

  • 普通型(典型):起病急,畏寒高热(可达 39 ℃ 以上)、头痛、乏力、食欲减退等毒血症状明显;胃肠道症状以阵发性腹痛、腹泻(10 余次至数十次/日)、黏液脓血便、里急后重为特征;左下腹压痛、肠鸣音亢进;病程 1–2 周,多可痊愈[7][16]。
  • 轻型(非典型):全身毒血症和肠道症状均轻,腹泻每日 < 10 次,稀便带少量黏液无明显脓血;病程 3–7 天[7][16]。
  • 重型:多见于老年、体弱、营养不良者;高热、严重腹痛、里急后重、脓血便 > 30 次/日,可并发严重水电解质失衡、酸中毒、感染性休克乃至中毒性肠麻痹[7]。

(二)中毒性菌痢(高危:2–7 岁儿童,亦可见于成人)

起病急骤,突起高热、惊厥、嗜睡、昏迷,迅速发生循环和呼吸衰竭;肠道症状轻或缺如是该型最易误诊的特点。可分为三型[1][7]:

  • 休克型(周围循环衰竭型):以感染性休克为主;
  • 脑型(呼吸衰竭型):脑血管痉挛、脑水肿致脑疝形成,病死率最高;
  • 混合型:兼具休克与脑型表现,病情最凶险,病死率 > 90%[7]。

(三)慢性细菌性痢疾

病程反复发作或迁延不愈 > 2 个月即为慢性。多由福氏志贺菌感染、未及时彻底治疗、原有慢性消化道疾病或免疫功能低下所致,可分为慢性迁延型、急性发作型和慢性隐匿型三类[1][7]。

(四)特殊人群与并发症

  • HUS:主要见于 S. dysenteriae 1 型感染患儿,表现为溶血性贫血、血小板减少、急性肾损伤三联征,是志贺菌病最严重的肾外并发症[4][14]。
  • 反应性关节炎:HLA-B27 阳性者感染后可出现 Reiter 综合征。
  • 电解质紊乱与休克:婴幼儿和老年人易因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出现低血容量性休克或急性肾损伤。

五、流行病学

(一)全球疾病负担

  • 1999 年 Kotloff 等系统综述估计:全球每年约 1.647 亿例志贺菌感染,发展中国家占 1.632 亿例,伴随约 110 万死亡;69% 的发病和 61% 的死亡发生在 5 岁以下儿童[2]。
  • 2016 年 WHO 立场文件更新:志贺菌是全年龄段第二大腹泻死因,约 21.2 万死亡,占全部腹泻相关死亡的 13%;5 岁以下儿童死亡数在 2.8 万(MCEE 估计)和 6.4 万(IHME 估计)之间[3]。
  • Anderson 等 2019 年在 The Lancet Global Health 报道,针对 79 个中低收入国家建模显示,每年约发生 1.96 亿(95% UI 1.35–2.69)ETEC+志贺菌腹泻发作[17]。
  • WHO 饮用水准则配套技术文件(2025)指出:志贺菌是重要的水源性病原,5 岁以上人群每年发生约 2.7 亿次腹泻发作,家庭续发率可高达 40%[3][18]。

(二)我国流行特征

我国细菌性痢疾监测自 2004–2014 年的多中心数据显示[9][19]:

  • 发病率呈夏秋高、冬春低的季节性高峰(5–8 月份为主),地域上西北地区、北京、天津发病率较高;
  • 2005–2014 年哨点医院 70,802 份样本共分离 6,278 株志贺菌,福氏志贺菌(S. flexneri)63.86%、宋内志贺菌(S. sonnei)34.89%,与多数发展中国家一致;
  • 近 10 年来中国出现显著的「宋内志贺菌比例上升」趋势:S. sonnei 占比从 2003–2004 年的 17.4% 升至 2013 年前后的 58.2%[8];北京、上海等发达地区的优势菌群已从 S. flexneri 转变为 S. sonnei,与泰国、巴西、土耳其等快速工业化国家趋势一致,提示菌群分布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相关[8][9];
  • 2025 年最新综述指出,我国 BD 流行出现「风险区域两极化」与「高危人群老龄化」的新趋势[19];
  • 国家疾控局公布的 2024 年 1 月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概况显示,细菌性和阿米巴性痢疾合计报告发病 1,689 例,无死亡[20]。

(三)高危人群

5 岁以下儿童(尤其是营养不良者)、前往卫生条件较差地区的旅行者、男男性行为者(GBMSM)、HIV 感染者等免疫低下者、无家可归者、托幼机构和监狱等密集居住者均为高风险人群[6][21]。

(四)季节分布与传播途径

终年散发,夏秋季高发,与气温、降雨、生活用水污染等相关[9][19][22]。主要通过粪-口途径传播,包括被污染的水、食物(凉拌菜、生冷食品)、生活接触、苍蝇媒介,以及近年来在国际上日益凸显的性接触传播(特别是 GBMSM 群体中耐药 S. sonnei 暴发)[6][21]。

六、实验室诊断

(一)常规检验

  • 血常规:急性期外周血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中度升高,慢性期可有轻度贫血。
  • 粪便常规:典型菌痢粪便量少、鲜红黏冻样、无粪质、无臭味;镜检可见大量脓细胞、红细胞及巨噬细胞[1][23]。

(二)病原学诊断(确诊依据)

  • 粪便培养:仍是金标准。采集新鲜脓血便或黏液便立即送检(床边接种可提高阳性率),常用 SS 琼脂、麦康凯琼脂、XLD 等选择性培养基,37 ℃ 培养 18–24 h;阳性菌落经生化和血清凝集鉴定到种和血清型[1][23][24]。
  • 免疫学检测:荧光抗体染色(如免疫荧光菌球法)可在 8 h 内快速诊断,国内应用显示良好敏感性和特异性[23]。
  • 分子诊断:多重 PCR 已成为重要的快速诊断工具,可在 1–3 h 内同时检测 S. flexneri、S. sonnei、S. dysenteriae、S. boydii 及 stx 基因;2019 年 GEMS 队列样本再分析显示,PCR 对志贺菌的检出率较常规培养高约 1 倍[25]。
  • 全基因组测序(WGS):CDC PulseNet 及欧洲 ECDC 等公共卫生实验室已将 WGS 用于血清型鉴定、分子分型与耐药基因分析,是暴发溯源和耐药监测的核心工具[5][26]。
  • 乙状结肠镜:急性期可见黏膜弥漫充血、水肿、浅表溃疡;慢性期黏膜颗粒状、溃疡或息肉。病变处刮取物培养可提高检出率[23]。

(三)耐药监测

开展药敏试验对经验治疗失败、复发、输入性病例或免疫缺陷宿主尤为重要;目前 CLSI 已为志贺菌规定 ciprofloxacin、ceftriaxone、azithromycin 等关键药物的折点和流行病学界值(ECV)[27]。

七、治疗与抗生素耐药

(一)一般及支持治疗

  • 补液与电解质纠正:口服补液盐(ORS)适用于轻中度脱水;重度脱水、休克者给予静脉补液(乳酸林格液、生理盐水等)[7][21]。
  • 饮食:急性期以流质或半流质为主,忌油腻、生冷;恢复期逐步过渡到正常饮食。
  • 禁忌:黏液脓血便者禁用抑制肠蠕动的药物,如洛哌丁胺(loperamide)、地芬诺酯-阿托品(Lomotil),以免延长病程、加重菌血症和诱发 HUS[21]。

(二)抗菌药物治疗(WHO 推荐)

WHO 2005 年《痢疾治疗指南》和 2013 年《儿童医院保健袖珍手册》仍将抗菌药物列为推荐治疗,主要依据:

  • 抗菌治疗可将粪便排菌时间由约 4 周缩短至 3 天左右,显著降低社区续发[28];
  • 适应证:所有确诊菌痢、疑似菌痢伴血便、或免疫低下宿主[21][29]。

具体药物(结合近年 AMR 演变更新):

药物 WHO 角色 备注
环丙沙星(Ciprofloxacin) 一线 成人和儿童均可使用;近 10 年敏感性下降明显,MSM 输入性菌株尤其显著[5][6][28]
头孢曲松(Ceftriaxone) 二线 / 多重耐药时首选 需静脉给药,敏感性通常较高(孟加拉国 2010–2011 监测:95%)[28]
阿奇霉素(Azithromycin) 二线(成人);儿童可替代 经验性治疗失败或对氟喹诺酮耐药时考虑;近年 MIC 上升 ECV 提示监测需加强[27]
匹美西林(Pivmecillinam) 替代 多重耐药时的备选,但需每日 4 次口服且成本较高[28]
氨苄西林、TMP-SMX 历史一线 全球耐药率高(部分监测 > 50%),已不推荐作为经验用药[27][28]

美国 AAP 和 CDC 现推荐:儿童患者若不明药敏或已分离氨苄西林/TMP-SMX 耐药株,使用头孢曲松、氟喹诺酮或阿奇霉素[29]。

(三)抗菌药物耐药(AMR)现状

  • 氟喹诺酮:2013 年以前敏感度普遍 > 95%;2013 年起对 ciprofloxacin 敏感性下降的菌株(MIC 0.12–1 μg/mL)显著增多;2016 年美国 NARMS 监测中 8.2% 分离株 MIC 在此区间,2017 年升至 16.5%;CDC 估计美国每年约 26,300 例耐 ciprofloxacin 感染、74,100 例敏感性下降感染[5][6]。
  • 阿奇霉素:2017 年美国 NARMS 监测中 22.1% 分离株敏感性下降(MIC 高于 ECV)[6][27]。
  • 氨苄西林 / TMP-SMX:耐药率仍高,部分地区 ampicillin 耐药 77.8%、TMP-SMX 51.4%[29]。
  • 机制:质粒介导的 qnr 基因、染色体 gyrA 突变、外排泵上调共同介导氟喹诺酮耐药;mph(A)、erm(B) 等介导大环内酯类耐药;超广谱 β-内酰胺酶(CTX-M 型)已在多地志贺菌中出现[27]。

(四)中毒性菌痢和 HUS 的处理

  • 中毒性菌痢:以感染性休克或脑水肿为主要矛盾时,应及时扩容、纠酸、血管活性药物(如多巴胺)、糖皮质激素短程冲击、降颅压及呼吸支持;必要时亚低温治疗[7]。
  • HUS:以支持治疗为主,包括充分液体管理、必要时肾脏替代治疗;抗生素对 SD1 感染 HUS 风险的影响仍存争议,部分指南提示使用抗生素可能增加毒素释放,建议与药敏及临床情况综合权衡;输注血浆或血小板需谨慎评估[14]。
图 3 志贺菌病治疗决策流程
图 3 志贺菌病治疗决策流程

八、预防与控制

(一)切断传播途径(核心)

  • 饮食与饮水卫生:不饮生水、不食用不洁生冷食物、剩饭菜充分加热;生熟分开,海产品充分煮熟;农村地区推广安全饮水。
  • 手卫生:接触食物前、如厕后、护理患者后用肥皂和流水洗手 ≥ 20 秒;CDC 推荐 75% 乙醇擦手液在无水时作为补充[21]。
  • 患者与接触者管理:急性期隔离至症状消失、粪便培养连续 2 次阴性;从事餐饮、托幼、护理工作者需确认无排菌方可复工[7][21]。
  • MSM 等高风险人群:CDC 建议在腹泻结束后至少 2 周内避免肛交、阴道性交或口交;恢复后仍应坚持屏障保护和手卫生[21]。

(二)保护易感人群

  • 疫苗:截至 2026 年 9 月,WHO 仍无获许可的志贺菌疫苗[3]。WHO 在 IVB 的 Preferred Product Characteristics 中已明确,理想疫苗应针对 5 岁以下儿童、低中收入国家,以降低死亡和减少 AMR[3]。临床进展较快的候选疫苗包括:
  • WRSs2(美国 NIH/DoD 支持的减毒活疫苗):2022–2024 年美国 2 期 CHIM 研究显示,两剂 10⁶ CFU 方案对 S. sonnei 攻击的保护效力 89%(95% CI 71%–96%)[30]。
  • Shigella4V2(S4V2)(Valneva/LimmaTech 开发的四价生物结合疫苗):2024 年 11 月启动 2b 期 CHIM(NCT06615375),2025 年 4 月在肯尼亚启动 2 期婴儿研究(NCT06523231)[31]。
  • altSonflex1-2-3(GSK 研制的多组分疫苗):2024 年起在非洲婴儿中开展 2 期免疫原性研究(NCT06663436)[32]。
  • IVT Shigella-04(Inventprise 结合疫苗):2025 年 10 月在美启动 1 期剂量递增研究(NCT07205926)[33]。
  • 易感人群注意事项:婴幼儿、老人、免疫低下者避免前往卫生条件差地区;旅行者预防以饮食卫生为主,不推荐常规预防性抗菌药物[21]。

(三)监测与暴发处置

  • 各级 CDC 应对腹泻患者开展重点病原监测,疫情暴发时启动 PulseNet/基因组流行病学溯源;
  • 加强对 MSM 等高危群体的耐药菌监测;
  • 医院和托幼机构严格执行消毒隔离与接触者医学观察[5][6][21]。

九、总结

细菌性痢疾是由志贺菌引起的全球性重要肠道传染病,每年仍造成上亿例感染和数十万死亡,主要影响低收入国家的 5 岁以下儿童。我国细菌性痢疾虽总体发病率下降,但呈现「风险区域两极化」「高危人群老龄化」「S. sonnei 比例上升」等新趋势。临床医生应把握「发热 + 腹痛 + 里急后重 + 黏液脓血便」的核心特征,及时送粪便培养确诊;治疗上重视早期经验性氟喹诺酮或头孢曲松,关注 AMR 演变;预防核心仍在于切断粪口传播。未来 5 年最值得期待的是多个 2–3 期志贺菌候选疫苗(WRSs2、S4V2、altSonflex1-2-3、IVT Shigella-04)的 III 期临床试验结果,有望为全球儿童提供首个志贺菌疫苗,并间接触对抗菌药物耐药问题。

图 4 中国志贺菌血清群构成变化 2003–2014
图 4 中国志贺菌血清群构成变化 2003–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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