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原体科普】2026-09-25 布鲁司菌病(Brucellosis)详解
【病原体科普】2026-09-25 布鲁司菌病(Brucellosis)详解
一、概述
布鲁司菌病(Brucellosis,又称"波状热""马耳他热""地中海弛张热")是由布鲁司菌属(Brucella) 的一组革兰阴性、兼性细胞内寄生细菌引起的人兽共患传染病,是全球分布最广、负担最重的细菌性人畜共患病之一。人类主要通过直接接触感染动物、摄入被污染的未巴氏杀菌乳制品、以及吸入气溶胶而感染[1-3]。
2023 年发表于 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 的全球建模研究(Laine CG 等)显示,全球每年新发人类布鲁司菌病病例保守估计约 1.6–2.1 百万例(95% 区间),明显高于历史沿用的 50 万例估计;亚洲每年约 1.2–1.6 百万例,非洲约 0.5 百万例,是全球疾病负担最集中的两个区域[4]。我国 2023 年 9 月单月报告布鲁司菌病发病数 5 987 例、死亡 2 例,是当年我国乙类传染病中持续活跃的人畜共患病种[5]。在我国,布鲁司菌病被列为乙类传染病(与 SARS、狂犬病、艾滋病同级),同时在《动物防疫法》中被列为二类动物疫病[6]。
布鲁司菌因宿主嗜性、毒力和所致疾病严重程度不同,传统上分为多个种,其中 B. melitensis(马耳他布鲁司菌,宿主山羊/绵羊)、B. abortus(牛布鲁司菌,宿主牛)、B. suis(猪布鲁司菌,宿主猪) 是导致人类疾病最主要的三个"经典"种,B. canis(犬布鲁司菌)次之[1-2,7]。
二、形态学与分类特征
2.1 分类地位
布鲁司菌属隶属于: - 域 Bacteria → 门 Pseudomonadota(Proteobacteria)→ 纲 Alphaproteobacteria → 目 Hyphomicrobiales → 科 Brucellaceae → 属 Brucella
历史上属名取自 1887 年首次分离该菌的英国军医 David Bruce 爵士,他当时在马耳他从死于"马耳他热"的士兵脾脏中分离出该病原体[1,7-8]。
2.2 主要种及宿主
2020 年 Johns Hopkins ABX Guide 总结了对人类有致病意义的种及其主要宿主(按毒力从高到低)[7]:
| 种 | 主要宿主 | 对人毒力 |
|---|---|---|
| B. melitensis | 山羊、绵羊、骆驼 | 最高,全球人病例最常见种 |
| B. suis(生物 1/3/4 型) | 猪、啮齿类、驯鹿 | 高,病程长、易化脓性破坏 |
| B. abortus | 牛、水牛 | 中 |
| B. canis | 犬 | 中 |
| B. ovis | 公绵羊 | 极低(自然粗糙型) |
| B. neotomae | 沙漠/林鼠 | 极低 |
| B. delphini / pinnipedialis / ceti | 海豚、海豹、鲸 | 已报告人类感染 |
注:部分分类学家近年主张将环境分离的 Ochrobactrum 属归并入 Brucella 属,但临床上仍推荐两属分开报告以免误导治疗[7]。
2.3 形态与染色
- 大小:长约 0.6–1.5 μm,宽约 0.5–0.7 μm 的球杆菌或短杆菌。
- 革兰染色:阴性,但着色较弱,常不易褪色("嗜碱"倾向)。
- 柯兹罗夫斯基(Köster)染色:感染组织涂片上布鲁司菌呈红色(与背景蓝色组织形成对比),是病理/检疫常用方法。
- 培养特性:需氧或微需氧;初次分离需 24–48 h 至 5 d;常用培养基为液体双相 Castañeda 瓶(液/固两相)或自动化血培养系统(BACTEC、BacT/ALERT)。最适生长 37 ℃、pH 6.6–7.4。菌落形态呈细小、圆形、隆起、半透明。
- 生化:氧化酶、触酶、过氧化氢酶均阳性;多数种 H₂S 阳性(B. abortus 强、B. melitensis 弱或不产)。
- 生化鉴别:基于硫化氢产生、单相/二相噬菌体裂解(如 Tb、Wb、Fi、R/C 噬菌体)、染料(碱性品红、硫堇)抑菌试验进行传统分种;目前已逐步被全基因组测序(MLST、core-genome SNP)和 MALDI-TOF MS 取代。
- 光滑-粗糙变异:经典致病种(B. melitensis / abortus / suis)为光滑型(S-LPS);B. ovis、B. canis 与疫苗株 RB51 为天然粗糙型(R-LPS),缺乏 O-多糖链[9]。
2.4 基因组与变异
布鲁司菌基因组为两条环形染色体(约 3.29 Mb + 1.18 Mb,G+C 含量约 57%),无经典质粒,无明显毒力岛。不同种之间同源性极高(>90% ANI),这也是为何部分学者主张将其视为单一物种;但出于临床、监管与流行病学考虑,目前仍沿用传统"种"划分[7,10]。
三、毒力因子与致病机制
布鲁司菌不产经典外毒素、细胞溶素、荚膜、质粒或明显耐药决定子,其致病性主要来自三类独特的"非经典"毒力系统:光滑型脂多糖(LPS)、IV 型分泌系统(VirB T4SS) 和双组分调控系统 BvrR/BvrS[9-12]。
3.1 毒力因子逐项
(1) 光滑型脂多糖 S-LPS - 由脂质 A、核心多糖、O-多糖(O-PS)三部分组成。O-PS 是关键毒力结构,B. canis/B. ovis 缺乏 O-PS,因此天然粗糙。 - S-LPS 介导抗补体杀伤、抗阳离子抗菌肽、抑制吞噬体-溶酶体融合等;其内毒素活性弱于肠杆菌科 LPS(杀伤浓度高出约 100 倍),但能在低强度持续刺激下诱发免疫病理[9,11]。
(2) IV 型分泌系统 VirB T4SS - 由位于染色体 II 的 virB1–virB12 操纵子编码,含 12 个蛋白(约 11.86 kb),其结构与根瘤菌、农杆菌同源,但效应蛋白不同。 - 进入宿主后被 BCV(Brucella-containing vacuole)内酸性 pH 等信号诱导表达;缺失任何 virB 基因的突变株都无法在胞内复制,会被持续运送至溶酶体降解[10,12]。 - T4SS 效应蛋白(如 BspA/BspB/BspF、VceA 等)操控内质网出口位点(ERES),使 BCV 与粗面内质网(RER)融合形成复制型 rBCV,建立胞内复制生态位[10-12]。
(3) BvrR/BvrS 双组分系统 - BvrS 为内膜上的组氨酸激酶感受器,BvrR 为胞质反应调节子。它们控制外膜稳态(包括 LPS 结构、Omp 蛋白表达),并直接 + 间接激活 virB 操纵子(通过 LuxR 家族调节子 VjbR 等介导)。 - 突变后外膜完整性破坏、不能在宿主胞内建立感染[10-11]。
(4) 其他相关因子 - BvfA(periplasmic)、β-环糊精用于胆固醇摄取、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过氧化氢酶抗氧化酶系统等帮助抵抗胞内活性氧。 - 不形成经典生物膜,也不产生经典外毒素[10-12]。
3.2 致病过程(人→宿主细胞)
- 入侵:经破损皮肤/黏膜、消化道上皮、呼吸道(气溶胶)进入;动物源可经胎盘、性接触。
- 被吞噬:巨噬细胞、未成熟树突状细胞通过脂筏与清道夫受体 SR-A 等摄入,约 50% 菌数 30 min 内被吞。
- BCV 形成:菌在早期内吞体 Brucella-containing vacuole(eBCV)内存活,酸性环境诱导 VirB 表达。
- 逃避免疫:T4SS 效应蛋白阻止 eBCV 与溶酶体融合(抑制 Rab5/Rab7 转换、抑制 synaptotagmin II 等),促使其与粗面内质网 RER 结合形成 rBCV。
- 胞内复制与播散:在 rBCV 中大量繁殖→细胞破裂释放→被新巨噬细胞吞噬或在血流中播散;妊娠动物滋养层细胞和睾丸间质细胞因富含赤藓醇也易被感染→造成胎盘炎症、流产、睾丸炎。
- 肉芽肿形成:慢性期肝、脾、骨髓形成非干酪样肉芽肿;亦可累及脊柱(椎体骨髓炎)、心内膜、脑膜[1-2,9-12]。
3.3 临床表现谱
急性期(<3 个月):发热、寒战、多汗、乏力、肌肉关节疼痛、肝脾肿大。 亚急性期(3–6 个月):定位性感染出现(睾丸/附睾炎、脊椎炎、周围关节炎)。 慢性期(>6 个月):疲劳综合征、抑郁样症状、骨关节破坏、神经型(脑膜炎/脑膜脑炎)、心内膜炎等,可致残致死[1-2,6]。
我国《布鲁氏菌病诊断》(WS/T 269—2019)将病程分为:<3 个月急性期、3–6 个月亚急性期、>6 个月慢性期[13]。
四、所致临床疾病
4.1 人类临床谱
| 类型 | 主要特征 |
|---|---|
| 急性布鲁司菌病(最常见) | 持续/波状发热(典型"波状热"),多汗,肌痛,关节痛,肝脾肿大;可类似伤寒、结核 |
| 局灶型(focal) | 椎体骨髓炎(特别是腰骶椎)、骶髂关节炎、单/多关节炎、睾丸-附睾炎、脑膜炎/脑膜脑炎、感染性心内膜炎(罕见但致死率极高) |
| 慢性布鲁司菌病 | 病程 >6 个月;以疲劳、神经精神症状、关节破坏为主,可伴免疫学异常(低滴度抗体但临床持续) |
| 实验室获得性感染 | 经吸入/黏膜暴露,潜伏期可短至数日;可暴发;2019 年我国某研究所曾因生产疫苗流出严重事故 |
WHO 报告典型急性布鲁司菌病"波状热"在未治疗者可持续数周至数月;多数患者经规范联合抗菌治疗可治愈,但 5–15% 在 12 个月内复发[1,3]。
4.2 高危人群
- 牧民、屠宰工、剪毛工、兽医、奶制品加工人员、实验室人员(培养布鲁司菌必须 BSL-3 条件)。
- 摄入未巴氏杀菌乳制品(山羊奶酪、生鲜乳、生羊奶)的消费者。
- 孕妇(可致胎盘感染、流产、早产)。
- 旅行者至牧区(中东、中亚、地中海、南美部分国家)[1-3,6]。
4.3 动物侧表现
- 流产(母畜常见,尤其是首次妊娠)
- 睾丸炎(公畜)
- 胎衣滞留
- 关节炎、滑囊炎(长期)
- 无症状持续带菌(乳汁、淋巴结)[6,13]
五、流行病学
5.1 全球疾病负担
2023 年 Emerging Infectious Diseases(CDC 旗下)Laine 等基于加权平均插值、Bootstrap 重抽样、贝叶斯层级模型三种独立方法估计[4]:
- 全球年新发 1.6–2.1 百万例(95% 范围,2023 年研究)
- 区域分布:
- 亚洲:1.2–1.6 百万例/年
- 非洲:约 0.5 百万例/年
- 美洲、欧洲:仍有显著病例
- 国际旅行相关与未报告病例:报告系统普遍严重低估,漏报因子可能达 5–26 倍(不同区域差异巨大)[4]
与 WHO 实况报道(2020-07-29)"全球最广泛分布的人畜共患细菌病之一,定为大部分国家法定报告"一致[1]。
5.2 季节与职业分布
- 季节:全年均可发病,但春末至夏初为高峰(与家畜产羔/产犊季节、剪毛、屠宰活动相关)[1,6]。
- 职业:我国北方牧区(内蒙古、宁夏、青海、新疆、甘肃、山西、黑龙江、辽宁、河北、吉林、河南、云南、陕西、山东、天津、西藏)以及历史上南方散发病例集中在广西、湖南等暴露人群[5-6]。
5.3 中国流行态势
- 据国家疾控局《布鲁氏菌病防控方案》(国疾控综传防发〔2026〕17 号,2026 年 7 月 6 日发布),我国将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按近 3 年人间发病率分为三类[6]:
- 重点流行区(年均发病率 >1/10 万):内蒙古、宁夏、青海、新疆、甘肃、山西、黑龙江、辽宁、河北、吉林、河南、云南、陕西、山东、天津、西藏等 16 省(区)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 一般流行区(年均 0.5–1/10 万 或累计 >1 000 例):海南、广西、贵州、安徽、湖南、北京、福建、广东、四川等 9 省;
- 低流行区(年均 <0.5/10 万 且累计 <1 000 例):重庆、湖北、江苏、江西、浙江、上海等 6 省。
- 2023 年报告发病数居乙类传染病前列,全月报告逾 5 000 例为常见水平[5]。
- 2026 年国家三部门(疾控局 + 农业农村部 + 国家卫健委)联合发布防控方案,明确"人病兽防、关口前移、分类管理、联防联控",对养殖场全面免疫(除种畜场、净化场、无疫小区外)、重点人群监测、每省每年至少分离 5–20 株进行全基因组测序与药敏[6]。
5.4 流行态势变化
1949–2023 年的中国监测数据显示,人间布鲁司菌病发病率从 1950 年的 0.002/10 万上升至 2023 年的 4.99/10 万,报告发病数从 8 例增至 70 439 例,北方牧区(尤其是内蒙古)为持续高发区[14]。欧美发达国家通过"检测-扑杀-免疫"政策(如美国 1954 年起 Bovine Brucellosis Eradication Program,加州 1997 年、Texas 2008 年达 B. abortus Class Free)已接近消除,病例多为境外输入或野生动物(黄石地区野牛/麋鹿)[15-16]。
六、实验室诊断
6.1 病原学(直接诊断)
- 血培养:急性期首选;阳性率报告范围宽(10–90%),多与采血时机、菌量、是否已用抗生素有关;常见自动血培养仪报警 48–72 h。Castañeda 双相瓶有助于延长培养窗口。
- 骨髓培养:阳性率高于血培养,特别在用过抗菌药、局灶型、慢性病例。
- 组织/脓液培养:淋巴结、肝、骨关节引流物;BSL-3 实验室进行。
- 菌种鉴定:传统噬菌体裂解 + 染料抑菌;现代多采用 MALDI-TOF MS(需 BSL-3 操作)或全基因组测序(中国疾控中心传染病所承担特征分析)[13,17]。
6.2 血清学(间接诊断)
WHO 与我国 WS/T 269—2019 都接受"培养阳性 或 SAT ≥1:160"作为确诊依据之一[1,13]:
| 方法 | 用途 | 局限 |
|---|---|---|
| 虎红平板凝集试验(RBT) | 筛查,10 min 出结果;不被前带现象干扰 | 慢性、局灶型敏感性低;与 O:9 霍乱弧菌等有交叉 |
| 试管凝集试验(SAT, Wright test) | 确诊;阈值 1:100(部分国家/地区 1:160) | 急性好,慢性欠佳;前带可假阴 |
| 2-巯基乙醇(2-ME)试验 | 鉴别 IgM(被还原)vs IgG(持续) | 需要额外处理 |
| Coombs 抗球蛋白凝集 | 检测非凝集性抗体 → 慢性、复发 | 24 h+,操作繁琐 |
| ELISA(IgM/IgG) | 自动化、定量 | 标准化差异大 |
| 补体结合试验(CFT) | 主要用于动物检疫/根除项目 | 人医少用,标准化难 |
| Brucellacapt(免疫捕获凝集) | 单步检测 IgG/IgM + 非凝集抗体 | 商品化(Vircell, 西班牙)[17] |
6.3 分子诊断
- real-time PCR(如 BCSP31、IS711、16S rRNA 单/多重靶)已成为快速鉴别和急性期诊断的重要补充,可在培养阴性时提供证据[13,17]。
- 综述显示 PCR 的合并灵敏度、特异度与 RBT、ELISA 大致相当,但在慢性、局灶型表现更佳[17]。
6.4 生物安全
WHO 2017 年《实验室生物安全手册》第 4 版将 Brucella(所有种,除 B. suis 生物 4 型以外的临床/环境分离株)列为 危险等级 3(Risk Group 3,BSL-3 要求),处理培养物必须戴防护器具、在 BSL-3 柜内操作;这是实验室获得性感染的主要原因[18]。
七、治疗与抗生素耐药
7.1 治疗原则
布鲁司菌是兼性细胞内寄生菌,抗生素必须能穿透宿主细胞膜并在酸性胞内环境中保持活性,且需长疗程联合用药以减少复发[1,3,19]。
7.2 WHO 推荐方案(2020 实况报道引用)[1]
首选: - 强力霉素(Doxycycline)100 mg po bid × 45 d + 链霉素(Streptomycin)1 g IM qd × 15 d(总疗程 45 d) - 这是 Ioannina 国际共识会议(2007)所认定的金标准方案[3,19]。
替代方案: - 强力霉素 100 mg po bid × 45 d + 利福平 15 mg/kg/d(600–900 mg/d)po × 45 d - 优点:全程口服、不需 IM - 缺点:Cochrane 综述(Yousefi-Nooraie 等)显示该方案治疗失败风险高于强力霉素+链霉素(RR 1.91, 95%CI 1.07–3.42),复发风险(RR 2.39)也更高[19]。
儿童与孕妇: - <8 岁儿童与孕妇:复方磺胺甲噁唑(TMP-SMX)+ 氨基糖苷类(链霉素/庆大霉素)或利福平;理想方案未定。 - 庆大霉素 5 mg/kg/d × 7–10 d 可作为链霉素替代,但无头对头 RCT。
7.3 复杂/局灶型方案
- 布氏杆菌性心内膜炎:需三联(多西环素 + 链霉素或庆大霉素 + 利福平或复方磺胺甲噁唑)延长至 3–6 个月,必要时外科瓣膜置换。
- 脊椎炎/骨髓炎:≥3 个月的多药方案 + 制动/手术评估。
- 神经型(脑膜炎):强力霉素 + 利福平 + 头孢曲松 3 个月以上,并需 CSF 监测。
- 复发:再次多药 6–8 周方案;Mojzoobi 2022 RCT 提示多西环素 + 链霉素 + 羟氯喹 6 周方案(vs 标准多西环素+链霉素)失败率 RR 0.08(95%CI 0.01–0.76),但证据质量"极低"[19]。
7.4 抗生素耐药
- WHO 2026 年中国布鲁司菌病防控方案明确要求各省级疾控机构对分离株进行全基因组测序 + 药敏试验[6]。
- 临床菌株对一线药物(多西环素、利福平、链霉素、庆大霉素)总体仍敏感;偶有对利福平、对复方磺胺甲噁唑耐药报告,多见于治疗失败或复发病例。
- 动物疫苗株 RB51对利福平和青霉素耐药[15]——这是临床医师不可不知的细节:在美国西部、Yellowstone 区域接触牲畜的疑似病例,如培养物表现 Rifampin 耐药,应高度怀疑 RB51 疫苗株暴露感染,按 CDC 推荐予多西环素预防或治疗。
- 生物武器潜力:WHO 历史名单和 CDC Select Agent List 将 B. melitensis、B. suis 列为传统生物战剂候选(曾被多国武器化),美国 1969 年前主动销毁[2]。这一历史意义在于强调实验室管理的严格性。
八、预防与控制
8.1 动物侧(源头控制)
- 疫苗(用于家畜)[15-16,20]:
- S19(B. abortus 减毒活疫苗):经典牛用疫苗,已在多数国家(含中国)停用;保留可使被接种牛在常规血清学产生阳性抗体。
- Rev-1(B. melitensis Rev-1 减毒活疫苗):绵羊、山羊用,主流。
- RB51(B. abortus 粗糙型突变疫苗):1996 年美国获准,免疫学特征优秀(不产生可被常规血清学检出的抗体),现已在 49 州、波多黎各、维京群岛使用;每年约 300–400 万头牛犊接种,保护效力约 70–80%;不保护 B. suis。
- A19(中国用)、S2(中国用口服疫苗):我国历史上的减毒活疫苗,主要用于牛、羊。
- 检疫-检测-扑杀(test-and-slaughter):发达国家消除布鲁司菌病的主线政策;要求奶牛、种牛每季度/半年血清学监测。
- 非免疫净化场、无疫小区、无疫区:我国 2026 年方案鼓励探索区域根除模式[6]。
8.2 食物侧
- 乳及乳制品巴氏杀菌或煮沸:WHO、CDC 反复强调"避免食用生乳 / 未巴氏杀菌奶酪"是最有效的食品防护[1,15]。
- 生熟分离:避免污染奶或肉接触即食食品;动物内脏、胎衣、死胎等不可随意丢弃。
8.3 职业暴露(高危人群)
- 农场、屠宰场、实验室、剪毛场、兽医:佩戴防护手套、面罩、护目镜;孕产妇避免参与接羔、接犊等。
- 实验室人员:所有疑似布鲁司菌培养必须在 BSL-3 进行;CDC 推荐对高危暴露(直接接种/吸入/黏膜暴露)给予多西环素 100 mg po bid × 3 周 + 利福平 600 mg/d × 3 周作为暴露后预防[3,18]。
8.4 一般人群与公共卫生
- 健康教育:不饮用生乳、不食用未消毒奶酪和来源不明的肉类;牧区居民定期体检。
- 我国《传染病防治法》将布鲁司菌病列为乙类传染病,发现 24 h 内网络直报[6]。
- "One Health"(同一健康)策略:人间-畜间-食品安全联合监测,2026 年方案明确由疾控局、农业农村部、国家卫健委三部门联合发布并联合督导[6]。
九、总结
布鲁司菌病是一个经典的人畜共患病样板病——它的毒力"非经典"(无外毒素、依靠 LPS + T4SS + BvrRS 系统在巨噬细胞内建立庇护所)、临床"非典型"(发热多变、关节痛、慢性化)、诊断"双轨"(培养 + 血清学 + PCR 三管齐下)、治疗"双药联合 + 长疗程"、预防"人病兽防 + 食物安全 + 职业防护 + 实验室生物安全"四位一体。全球每年仍估计 1.6–2.1 百万新发病例[4],而我国北方牧区近年报告发病数持续高于历史水平[5-6]。
对临床医师而言,关键是在长期发热、多汗、关节痛、肝脾肿大的患者中问"接触史":是否牧民、屠宰工、兽医,是否去过牧区,是否生吃过羊奶或羊奶酪。早期规范的多西环素+链霉素(或利福平替代)长疗程,能显著降低慢性化和复发[1,3,19]。
对公共卫生与政策层面,"One Health"框架下人间-畜间-食品安全-实验室安全的协同治理,是发达国家控制布鲁司菌病的成功路径,也是我国 2026 版《布鲁氏菌病防控方案》的核心精神[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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