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技术科普】2026-07-26 中和试验详解

Shaw Fung | | | 医学 | 70 次阅读

【检测技术科普】2026-07-26 中和试验详解

概述

中和试验(Neutralization Test, NT)是病毒血清学检测中的经典方法,通过检测待检血清中的中和抗体(neutralizing antibodies, NAbs)是否能够抑制病毒的感染性,从而评估机体的免疫保护水平。中和抗体的本质是特异性免疫球蛋白,能够与病毒表面抗原结合,阻断病毒吸附和进入宿主细胞的过程[1]。中和试验因兼具高敏感性和高特异性,被广泛认为是评估抗病毒免疫应答的"金标准"[2]。自20世纪30年代首次用于黄热病病毒的中和抗体检测以来,这一技术经历了从体内动物实验到体外细胞培养、再到高通量自动化检测的持续演进[3]。

一、原理

中和试验的核心原理基于抗原-抗体特异性结合后对病毒感染力的中和效应。将待测血清(含或不含特异性抗体)与定量活病毒在体外适宜条件下共同孵育,使抗体与病毒表面抗原表位结合。如果血清中存在足够滴度的中和抗体,病毒表面的关键受体结合位点被封闭,病毒将无法吸附并进入易感宿主细胞。随后将混合物接种至敏感的宿主系统(细胞培养、鸡胚或实验动物),通过测定残存病毒感染力的程度来判定中和抗体的存在和水平[1][4]。

中和抗体滴度通常以能抑制50%病毒感染的血清最高稀释度(ND₅₀或IC₅₀)表示。根据具体操作模式,中和试验可分为两大类:

  1. 固定病毒-稀释血清法(常量法):将等量标准病毒液(通常为100 CCID₅₀/0.1 mL)与不同稀释度的待测血清混合孵育后接种宿主系统,计算能使50%培养孔不出现细胞病变效应的血清最高稀释倍数[5]。

  2. 固定血清-稀释病毒法:将不同稀释度的病毒液分别与等量标准抗血清和阴性血清混合,计算实验组与对照组的感染滴度对数差,以中和指数(Neutralization Index, NI)表示中和能力[1]。

目前已发展出多种技术平台的中和试验方法,包括传统的蚀斑减少中和试验(Plaque Reduction Neutralization Test, PRNT)、微量中和试验(Microneutralization Assay, MNA)、假病毒中和试验(Pseudotype Virus Neutralization Assay, PVNA)以及替代病毒中和试验(Surrogate Virus Neutralization Test, sVNT)[4][6]。

二、操作流程

2.1 蚀斑减少中和试验(PRNT)

PRNT是最经典的和试验方法,被WHO推荐为黄病毒(如登革病毒、黄热病毒)中和抗体检测的参考标准[7]。标准操作步骤如下:

步骤1:样本准备。收集患者血清或血浆,经56℃、30分钟热灭活补体,离心去除沉淀。

步骤2:血清稀释。用细胞维持液对血清进行连续2倍系列稀释(通常从1:10开始至1:1280或更高),设置阳性对照(已知中和抗体阳性血清)、阴性对照(健康人血清)和病毒对照(无血清的病毒液)[7]。

步骤3:病毒-血清中和。将等体积(通常各50-100 μL)的标准工作病毒液(含100-200 PFU/孔)与各稀释度血清混合,置37℃水浴或CO₂孵箱中和1小时。

步骤4:接种细胞。将中和混合物接种至已长成单层的易感细胞(如Vero E6细胞)培养板中,37℃吸附1-2小时,期间轻摇使吸附均匀。

步骤5:覆盖半固体培养基。去除接种物后加入含甲基纤维素或琼脂糖的营养覆盖层,继续培养至蚀斑形成(通常2-10天,取决于病毒种类)[4][7]。

步骤6:固定与染色。用甲醛固定细胞层,结晶紫或中性红染色,计数蚀斑数。

步骤7:结果计算。以能使蚀斑数减少≥90%(PRNT₉₀)或≥50%(PRNT₅₀)的最高血清稀释倍数报告中和抗体滴度[7]。

2.2 微量中和试验(MNA)

MNA使用96孔微量培养板替代传统培养瓶,将等量标准病毒液(100 CCID₅₀)与连续倍比稀释的血清中和后接种细胞单层,以细胞病变效应(Cytopathic Effect, CPE)作为观察终点[5]。该法适合大规模样本筛查和疫苗临床试验中的免疫原性评价,试验周期通常为3-7天。SARS-CoV-2疫情期间,基于MNA的WHO国际标准品(20/136)被广泛用于不同实验室间结果的校准与比对[3][6]。

2.3 替代病毒中和试验(sVNT)

sVNT基于ELISA竞争抑制原理,无需使用活病毒和细胞培养。将待测血清与标记的病毒受体结合域(Receptor Binding Domain, RBD)蛋白预孵育,再加入包被了血管紧张素转化酶2(ACE2)受体的微孔板。血清中的中和抗体与RBD结合后将阻断RBD-ACE2的相互作用,显色信号的降低程度即反映中和抗体水平[8]。该法在生物安全二级(BSL-2)实验室即可操作,2-4小时可出结果,特别适合资源有限的实验室。

三、应用场景

中和试验的临床应用涵盖感染性疾病诊断、疫苗免疫原性评价、治疗性抗体筛选及流行病学监测等多个领域。

1. 病毒性疾病诊断:中和试验可用于急性期与恢复期配对血清的抗体效价测定,4倍及以上升高具有诊断意义。对某些不能用分子诊断直接检测的病毒(如无法培养的病毒)或病毒血症窗口已过的患者,中和抗体检测提供回顾性诊断依据[1]。

2. 疫苗免疫原性评价:中和抗体滴度是评价疫苗保护效力的主要免疫学替代终点。WHO已发布SARS-CoV-2抗体的国际标准品(NIBSC 20/136),为不同疫苗平台间的免疫应答比较提供了统一的计量单位(国际单位/毫升, IU/mL)[3][6]。

3. 自然感染与疫苗免疫的鉴别:通过检测针对非结构蛋白(如SARS-CoV-2的N蛋白)的中和抗体,可区分自然感染诱导的免疫应答与仅含S蛋白的mRNA疫苗诱导的免疫应答[6]。

4. 免疫保护阈值研究:中和试验结果被用于确定"保护性抗体阈值"(correlate of protection)。例如,WHO基于PRNT₅₀滴度≥1:10作为黄热病疫苗免疫成功的保护阈值[7]。

5. 病原体抗原变异监测:利用已知血清型特异性抗血清和新分离病毒株进行交叉中和试验,可监测病毒的抗原漂移和免疫逃逸能力。

6. 血源制品筛查:对恢复期血浆、高效价免疫球蛋白制品的功能性中和活性进行批间一致性评估[6]。

四、优缺点

4.1 优点

  • 高敏感性和高特异性:中和抗体针对病毒功能性抗原表位,与保护性免疫直接相关,假阳性率低[1][2]。
  • 功能相关性:直接检测抗体的病毒中和活性,而不仅是结合活性,更能反映真实免疫功能状态。
  • 临床相关性高:中和抗体滴度与免疫保护水平具有明确量效关系,被多类疫苗上市后有效性监测作为参考标准[7]。
  • 结果可定量:可精确定量中和抗体滴度(IC₅₀、ND₅₀等),适合纵向监测和比较研究[6]。

4.2 缺点

  • 操作复杂、周期长:传统PRNT需要培养活病毒和细胞,标准操作周期3-14天,无法满足临床快速诊断需求[4][5]。
  • 生物安全要求高:使用活病毒需要在相应生物安全级别(BSL-2/BSL-3)实验室操作,限制了应用范围。
  • 标准化困难:各实验室使用的病毒株、细胞系、孵育条件等差异较大,不同实验室间的结果难以直接比较[6]。
  • 通量有限:传统蚀斑计数法手工操作、劳动强度大,不适合大规模流行病学调查。
  • 无法区分亚型交叉反应:同属不同血清型的病毒(如登革病毒四种血清型)间存在交叉中和反应,增加血清型特异性判断的难度[2][7]。

五、报告解读

5.1 结果报告方式

中和试验结果通常以血清稀释度的倒数表示,如PRNT₅₀滴度1:40、MNA ND₅₀滴度≥1:160等。当使用了WHO国际标准品进行校准时,应进一步以IU/mL报告[3][6]。

5.2 判定标准

  • 阳性/阴性判定:以临界稀释度(通常为1:10或1:20)为截断值,高于此值为阳性。
  • 配对血清诊断:急性期与恢复期血清同时检测,恢复期抗体滴度较急性期升高≥4倍有确诊意义[1]。
  • 疫苗保护阈值:不同疫苗和病原体具有不同的保护阈值,如黄热病疫苗PRNT₅₀≥1:10被视为免疫成功[7]。
  • 几何平均滴度(GMT):多组间比较时,将各标本滴度取对数后计算均值,再转换为几何平均值以符合正态分布假设。

5.3 干扰因素

  • 补体系统:未灭活补体的血清可能增强或抑制中和效果,因此建议热灭活标准化处理。
  • 血清毒性:部分血清样本对细胞具有非特异性毒性,应设置细胞毒性对照排除假阳性。
  • 交叉反应:同一病毒属的不同血清型/基因型间存在交叉中和反应,应使用同型标准株和标准血清进行验证[2][7]。
  • 标本处理:反复冻融、溶血、脂血标本可降低抗体活性,影响检测结果。

参考文献

[1] 周晓光, 李琦涵, 段招军, 等. 医学病毒学检验[M].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20.

[2] Roehrig J T, Hombach J, Barrett A D T. Guidelines for plaque-reduction neutralization testing of human antibodies to dengue viruses[J]. Viral Immunology, 2008, 21(2): 123-132. DOI: 10.1089/vim.2008.0007.

[3] Mattiuzzo G, Knezevic I, Hassall M, et al. WHO international standard for SARS-CoV-2 antibodies to determine markers of protection[J]. The Lancet Microbe, 2022, 3(2): e81-e82. DOI: 10.1016/S2666-5247(21)00307-4.

[4] Bewley K R, Coombes N S, Gagnon L, et al. Quantification of SARS-CoV-2 neutralizing antibody by wild-type plaque reduction neutralization, microneutralization and pseudotyped virus neutralization assays[J]. Nature Protocols, 2021, 16(6): 3114-3140. DOI: 10.1038/s41596-021-00536-y.

[5] Sun Y, Liu B, Zheng L, et al. SARS-CoV-2 neutralization assays used in clinical trials: a narrative review[J]. Vaccines, 2024, 12(5): 554. DOI: 10.3390/vaccines12050554.

[6] Fan X L, Li Z L, Zhao J, et al. Overview of neutralization assays and international standard for detecting SARS-CoV-2 neutralizing antibody[J]. Viruses, 2022, 14(7): 1557. DOI: 10.3390/v14071557.

[7]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Guidelines for plaque-reduction neutralization testing of human antibodies to dengue viruses[S]. Geneva: WHO, 2007. WHO/IVB/07.07.

[8] Tan C W, Chia W N, Qin X, et al. A SARS-CoV-2 surrogate virus neutralization test based on antibody-mediated blockage of ACE2-spike protein-protein interaction[J]. Nature Biotechnology, 2020, 38(9): 1073-1078. DOI: 10.1038/s41587-020-063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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