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解读】2026-07-09 流行性出血热 《肾综合征出血热防治专家共识(2021年版)》解读

Shaw Fung | | | 医学 | 33 次阅读

【指南解读】2026-07-09 流行性出血热 《肾综合征出血热防治专家共识(2021年版)》解读

一、指南发布背景

流行性出血热(Epidemic Hemorrhagic Fever, EHF),又称肾综合征出血热(Hemorrhagic Fever with Renal Syndrome, HFRS),是由汉坦病毒(Hantavirus)引起的以啮齿类动物为主要传染源的自然疫源性疾病。我国是HFRS全球高发地区之一,1950年至2020年底累计报告病例1 688 031例,死亡48 260例,总病死率2.86%[1-2]。为进一步规范HFRS的预防、诊断和治疗,中华预防医学会感染性疾病防控分会和中华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组织全国多学科专家,在《全国流行性出血热防治方案(1997年)》《流行性出血热诊断标准》(WS 278-2008)和《肾综合征出血热诊疗陕西省专家共识(2019年)》的基础上,结合国内外最新研究成果,经深入讨论形成共识。本共识发表于《中华传染病杂志》2021年第39卷第5期(257-265页),DOI: 10.3760/cma.j.cn311365-20210224-00067,共包含17条针对预防和临床重要问题的推荐意见[3]。

本共识发布后,2025年6月中国疾控中心在China CDC Weekly发表了2014—2023年我国HFRS流行病学特征及汉坦病毒多样性分布的最新数据[4];国家CDC病毒病预防控制所同期撰文总结我国HFRS防控现况[5];2026年亦有《中国肾综合征出血热防治指南(2025年版)》发布的消息。本文以2021版专家共识为主线,结合近年最新证据进行系统解读。

二、关键推荐意见

推荐意见1:疫苗接种是预防HFRS的有效措施

接种双价灭活疫苗是预防HFRS最经济有效的手段。适用于疫区16~60岁人群,尤其是户外劳动者和从事汉坦病毒实验研究的人员。接种方案为上臂外侧三角肌肌内注射,每次1.0 mL,第0、14天各接种1次,1年后加强免疫1次。基础免疫2剂后中和抗体阳转率可达姬鼠型100%、家鼠型84.21%,荧光抗体阳转率94.74%。接种后5~10年抗体水平下降约40%,7~8年后保护率降至90%以下,建议每7~8年加强1次[1,3]。

推荐意见2-4:病例定义

疑似病例:具备发热、出血、肾损害三大主征之一,伴流行病学史者。临床诊断病例:疑似病例出现典型5期病程(发热期、低血压休克期、少尿期、多尿期、恢复期)中的至少2期,或血清特异性IgM抗体阳性。确诊病例:临床诊断病例基础上,血清特异性IgG抗体阳转或恢复期较急性期4倍及以上升高,或RT-PCR检测汉坦病毒RNA阳性,或病毒分离阳性[3,6]。

推荐意见5:分型与对症支持治疗

典型HFRS分为5期——发热期、低血压休克期、少尿期、多尿期、恢复期,轻型可不典型。治疗以液体疗法和对症支持治疗为核心。发热期高热以物理降温为主,应避免使用阿司匹林、布洛芬(增加出血风险),慎用对乙酰氨基酚。低血压休克期宜就地组织抢救,减少搬运[1,3,7]。

推荐意见6-9:液体治疗的策略

液体治疗是维持血压稳定、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的基本措施。分期限液原则:发热期每日输液1 000~2 000 mL,以平衡盐、生理盐水等晶体液为主;低血压休克期补液量根据休克救治情况调整;少尿期严格限制补液量,量出为入,防治高血容量、心力衰竭和肺水肿;多尿期补液量应少于出量。过量输液可加重心肺负荷和急性肾损伤(AKI),但过度限制也可能导致低血容量和复发性肾损伤[1,3,8]。

推荐意见10-12:CRRT与并发症处理

合并AKI的重症患者应尽早行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RRT)。指征包括:严重氮质血症(BUN > 28 mmol/L或每日增幅≥7 mmol/L)、高钾血症(K⁺ > 6.5 mmol/L)、严重代谢性酸中毒(pH < 7.15)、明显尿毒症症状、容量负荷过重致心力衰竭等。此外需积极处理出血、DIC、继发感染等并发症[3,7-8]。

推荐意见13-14:抗病毒治疗

利巴韦林(ribavirin)是目前唯一经过验证对汉坦病毒有一定疗效的抗病毒药物,推荐在发病早期(发热期)使用。用法:1 000 mg/d,分2~3次静脉滴注,疗程5~7天。早期用药可降低病毒载量、减轻病情、降低病死率,但发病5天后使用获益不明确[1,3,9]。

推荐意见15-17:出院标准与随访

体温正常3天以上,主要症状消失,尿量恢复至正常范围(>1 000 mL/d),肾功能基本恢复(血肌酐降至正常或接近正常),可考虑出院。出院后4~6周复查肾功能、尿常规,部分患者可能需要更长时间随访[3]。

三、与上一版/同类指南的变化

本共识相较于既往方案的主要更新点:

条目 1997年防治方案/2008诊断标准 2021专家共识变化
流行病学数据 无系统累积报告 首次系统总结1950—2020年全国1 688 031例发病数据及总病死率2.86%[1-2]
疫苗免疫 建议基础2针+1针加强 明确每7~8年再加强1次(抗体水平5~10年下降40%)[3]
诊断技术 以血清学为主 新增RT-PCR核酸检测为确诊手段,强调RNA载量与病情相关[3,6]
液体治疗 笼统原则 分期限液量化推荐,引入AKI管理理念[3,8]
CRRT应用 未系统提及 明确CRRT启动指征及时机[3,7]
抗病毒治疗 未提及 新增利巴韦林早期应用推荐及用法用量[3,9]
出院标准 笼统描述 量化指标(尿量>1 000 mL/d,肾功能基本恢复)[3]

此外,2025年发表的China CDC Weekly数据(Zheng et al., 2025)显示,2014—2023年我国HFRS总体发病率继续下降,但疫区范围持续扩大,汉坦病毒基因多样性分布更为复杂,新疫点仍不断出现[4]。

四、临床实践要点

1. 早识别、早诊断是救治关键

HFRS早期与流感、恙虫病、钩端螺旋体病等发热性疾病难以鉴别。注意"三红三痛"(颜面、颈、胸部潮红;头痛、眼眶痛、腰痛)及脲酶样体征。任何不明原因发热伴血小板减少、肾功能异常者,尤其是在疫区(陕西、黑龙江、山东、辽宁等高发省份)[4],应高度怀疑HFRS并及时送检血清学/核酸检测。

2. 液体管理是治疗的核心

HFRS病理基础是全身小血管通透性增加导致血浆外渗。液体治疗要"因期而异":发热期以预防休克为目标,少尿期以防高血容量为核心。切忌在少尿期大量补液导致肺水肿。CRRT应尽早干预,而非等到典型尿毒症期[3,7-8]。

3. 发热期禁用的药物

共识明确建议避免使用阿司匹林和布洛芬(抗血小板加重出血风险),慎用对乙酰氨基酚(出汗加重低血容量)。高热应以物理降温为主,必要时可考虑物理降温联合短期糖皮质激素(需在医生指导下进行)[3]。

4. 疫苗预防不可忽视

近年来我国部分监测点鼠密度及鼠带病毒率仍较高,局部暴发风险持续存在。2025—2026年指南进一步强调了高危人群(农民、野外作业者、实验室研究人员)的免疫接种和定期加强[3,5]。

5. 特殊人群个体化处理

老年人、儿童、妊娠期妇女的临床表现和液体管理原则与成人不同。妊娠期HFRS患者需兼顾胎儿监测;老年患者肾功能储备差,液体管理更为精细[3]。

常见误区

  • ❌ 将发热期高热误诊为"感冒"用布洛芬退热 → 应物理降温
  • ❌ 少尿期继续"扩容"补液 → 应严格限液、量出为入
  • ❌ 等待典型五期全部出现才诊断 → 发热期即应核酸检测确诊
  • ❌ 发病1周后才用利巴韦林 → 获益有限,早期(≤5天)才推荐

指南展望

2025—2026年问世的《中国肾综合征出血热防治指南(2025年版)》在2021版共识基础上进一步整合了近年来的流行病学变迁数据、新型检测技术进展(如多重荧光定量RT-PCR的广泛应用)及肾保护治疗的新证据,期待为临床提供更全面的循证依据。

五、参考文献

[1] 陈化新. 中国肾综合征出血热20世纪取得的成就与展望[J]. 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 2001, 12(5):388-396. DOI: 10.3969/j.issn.1003-4692.2001.05.025.

[2] Zhang S, Wang S, Yin W, et al. Epidemic characteristics of hemorrhagic fever with renal syndrome in China, 2006-2012[J]. BMC Infect Dis, 2014, 14:384. DOI: 10.1186/1471-2334-14-384.

[3] 中华预防医学会感染性疾病防控分会, 中华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 肾综合征出血热防治专家共识[J]. 中华传染病杂志, 2021, 39(5):257-265. DOI: 10.3760/cma.j.cn311365-20210224-00067.

[4] Zheng ZQ, Li ZW, Huang XX, et al. Hemorrhagic Fever with Renal Syndrome and Diversity and Distribution of Hantaviruses — China, 2014–2023[J]. China CDC Weekly, 2025, 7(25):858-862. DOI: 10.46234/ccdcw2025.141.

[5] Zheng ZQ, Lin QH, Du SS, et al. Current status,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hemorrhagic fever with renal syndrome in China[J]. J Trop Dis Parasitol, 2024, 22(3):129-132. DOI: 10.3969/j.issn.1672-2302.2024.03.001.

[6] 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 流行性出血热诊断标准: WS 278-2008[S]. 北京: 中国标准出版社, 2008.

[7] 白雪帆, 徐志凯. 肾综合征出血热[M].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3:192-193.

[8] 姜泓, 王丽梅, 杜虹, 等. 汉坦病毒感染者血清病毒RNA的临床意义[J]. 病毒学报, 2020, 36(2):322-327. DOI: 10.13242/j.cnki.bingduxuebao.003628.

[9] 陕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 空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 肾综合征出血热诊疗陕西省专家共识[J]. 陕西医学杂志, 2019, 48(3):275-288. DOI: 10.3969/j.issn.1000-7377.2019.03.001.

[10] Ni J, Chen Z, Xu Q, et al. Epidemi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Hemorrhagic Fever with Renal Syndrome in Longyou County, China, 2011–2023[J]. Pathogens, 2025, 14(3):255. DOI: 10.3390/pathogens1403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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